1984年秋天,我(葛昆元,《上海滩》杂志编辑部原主任)第一次采访施蛰存(著名文学家、翻译家)先生。告别前,我对施老说:“专访写好后,我想先请您看一下。不妥之处,请您修改。”孰料,他听后连连摇手说:“不要看,不要看。你怎么写,我不管;你怎么评价我,是你的自由。所以,我没有必要看。这就叫‘出门不认账’。”我担心地说:“我可能会写错,怎么办?”施老笑道:“那就在你收到集子里时修订。”
采访中,我曾提到施老出身于“书香门第”。施老闻言,颇不以为然,对我说:“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读书人是香的,劳动人民是臭的。其实,说到底还是看不起劳动人民。在你的文章里,千万不要写我出身于书香门第。”
同样是名人小事,萧乾先生的小事有点“大”。1992年5月,我来北京参加他的60年文学生涯展览后,向他提问:“萧老,您的住房这样局促,连个书房都没有。听说,按相关规定,您可以搬到大一些的房子去住。为什么不搬呢?”萧老笑道:“我的身体不好,搬家是很折腾人的。不想折腾了!只想抓紧时间赶紧做事。”我不禁感叹,这是何等高贵的灵魂! 葛昆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