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热映的电影《南京照相馆》讲述了“吉祥照相馆”冲印出证明日军屠城的罪证照片,面对日军暴行、同胞遭遇和民族存亡,他们最终决定将这些底片留存的故事。这部电影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每年的12月13日是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在国家公祭日到来之际,福建省大田县政协编辑的一本文史资料,记载了电影背后的故事。
冒着生命危险制作“罗瑾相册”
电影《南京照相馆》中,青年邮递员苏柳昌的原型叫罗瑾,1923年生于南京,曾在华东照相馆当学徒,掌握熟练照相手艺。1996年出版的《大田文史资料》第11辑收录了罗瑾的《南京大屠杀目击记》,他目睹了诸多日军暴行:日本鬼子在金陵女子大学拖走两卡车妇女一去不回……1938年1月,一日军少尉军官拿两个120胶卷来冲洗,罗瑾发现30多张日军砍杀、侮辱中国人的现场照片。他多洗出30多张,挑选16张清晰的贴在小本子上,封面画“滴着鲜血的心”、日本刀,写“耻”字,藏于暗房角落。一日,日本上尉军官带翻译盘问,战刀戳其胸口,罗瑾未承认。日军走后,他把相册带回家。1940年5月,他考入汪伪政府集训队,将相册绑在床底。1941年初,因清查手榴弹,他将相册藏于厕所墙洞。3月,相册失踪,他逃离南京避风一年多。1942年7月结婚时回南京,相册仍下落不明。
8年生死接力珍藏“罗瑾相册”
1993年9月,罗瑾到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参观,突然发现有几幅是自己当年偷洗出来收藏的照片。经朱成山馆长介绍,是当年一位“姓吴的先生”交给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作为证据用的。“姓吴的先生”名叫吴旋,是罗瑾当年在通信集训队的同学。这个相册是如何落在吴旋的手中呢?
1945年10月,南京政府号召市民检举侵华日军罪行。吴旋看到布告后,回到位于四条巷小杨村六号之二的家中取出那本收藏了6年的相册,并写了一份呈文,说明这本相册的来历。
1995年7月,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了《南京大屠杀》一书,书中收录了《南京市临时参议会秘书处致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公函》和吴旋的呈文。原来,相册为洪姓同学转交给吴旋。当年罗瑾藏于厕所墙洞的相册,由于外力原因,糊在墙洞上的泥巴开裂掉落了,相册被洪姓同学捡到,他认为是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有力证据,自己不敢保留,便交给吴旋。
“罗瑾相册”成为审判铁证
1946年10月19日,军事法庭首次对谷寿夫开庭侦讯。《中央日报》在次日的报道中说,检察官陈光虞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贴满日寇当时烧杀奸淫之惨状的照片,指给谷寿夫说:“你看看罢,这是什么人做的事情。”谷寿夫接过相册说:“看到照片上这种惊人的事,我也想追问这是什么人干的!”
1947年2月8日下午,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在励志社开辩论庭,续审谷寿夫。据《中央日报》次日报道,面对谷寿夫的百般狡辩,陈光虞检察官在谈及证据时说:“美籍牧师所拍电影及日军自摄影片等等,都证据确实,被告倘不能提出有力反证,仅以狡赖不负责任言词搪塞推诿,实不能摆脱应负责任。”
3月3日,在励志社大礼堂五审谷寿夫。《中央日报》次日报道说,谷寿夫仍然“饰词狡辩,否认一切罪行”。在中国审判日本战犯的军事法庭上,法官喝问谷寿夫:“你可承认率部队在南京惨杀我无辜百姓的事实?”谷狡辩道:“战场上我杀你的兵,你杀我的兵很正常。我没有杀老百姓……”这时,法官向他出示了罗瑾相册和大量证据。谷顿时目瞪口呆。在铁证面前,谷寿夫只得俯首认罪。
1949年,这本承载着重要历史意义的相册,被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珍藏。1985年8月15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建成开放,馆内陈列了相册中的16张照片,让人们永远牢记这段历史,珍爱和平、开拓未来。 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