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尚美玉 视频 孙利峰
“终于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了，感觉浑身轻松，人也精神多了！”午后，在青岛市北区长春路社区，82岁的仲济远照完镜子，笑着对身旁的老伴宁樱青说道。此时，刚结束助浴服务的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精神状态焕然一新。而就在不久前，洗澡这件看似平常的小事，还是困扰着两位老人及其家庭的一大难题。
日前，记者跟随助浴团队，敲响了老人的家门，用文字和镜头记录下这些关于清洁、尊严与爱的故事。
失能老人“洗澡难”
助浴服务成刚需
青岛作为人口老龄化程度较高的城市，全市60岁以上常住老年人口已达238万，老龄化率达23%，老龄化形势严峻。在众多老年人中，失能、失智群体的“洗澡难”问题尤为突出。
82岁的仲济远便深切体会着这份不易。他体重达200斤，加上腰腿部常年不适，只能在老伴搀扶下拄拐勉强挪步，平时几乎不下床，经评估被认定为二级失能。
“从床边到厕所不到10米，他要走20分钟。我心脏不好，还有血管瘤，医生叮嘱不能用力，实在扶不动他。”76岁的宁樱青说起帮老伴洗澡的事，满是心酸。天气炎热，老人容易出汗，如不能及时清洁，身上难免产生异味。以往，宁樱青只能拿湿毛巾简单擦拭他的后背和胳膊。
有一次，她试着扶老伴进浴室清洗，简单搓洗、泡澡就用了两三个小时，“一边怕扶不好摔倒了，一边又想帮他洗干净”。结果两人在浴室待的时间过长，都出现了眩晕症状，宁樱青更是累得浑身乏力。绝望之下，她甚至提议让老伴去养老院，但仲济远始终不愿离开家。女儿得知后，既心疼父亲，更担心母亲被累垮，于是通过社区联系上了专业的上门助浴服务，这才让一家人看到了希望。
专业助浴上门来 “澡”回舒适和体面
今年4月，青岛市民政局等11个部门联合发布《促进青岛市养老服务消费行动计划》，明确提出鼓励各区（市）制定扶持措施，推动老年人助浴服务发展，让老人洗上澡、洗好澡成为当务之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福山居家社区养老中心的助浴员金绪智与裴瑞红组成的助浴团队，走进了仲济远老人的家。
“咚咚”，下午1时30分，金绪智与裴瑞红敲响了仲济远的家门。
“金师傅来啦！快进屋，老仲早就吃完饭在屋里等着了！”宁樱青热情地迎他们进门。服务开始前，裴瑞红一边和老人聊天，一边为他测量血压、心率，做好沐浴前的身体评估。另一边，金绪智熟练地备水、调温，将水温精准控制在37至40摄氏度之间。
“如果洗澡时间过长，老人可能会疲惫，也存在一定风险。我们必须根据老人的身体状态灵活调整，包括水温、时长等。”金绪智说。他今年60岁，是养老服务中心的护工，也是一名专业的助浴师。
因仲济远是男性，此次由金绪智主要负责服务。泡完澡后，他耐心地为老人洗头，并说道：“哪儿痒您告诉我，我帮您多挠挠，有任何不舒服您就跟我说。”
助浴，毕竟是与陌生人的“亲密接触”，仲济远起初有些紧张。但随着金绪智一边操作一边温和地交流，老人逐渐放松下来，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接下来，金绪智为老人从前胸到后背、从脖子到脚趾缝，细细搓洗。遇到手脚皮肤较薄的部位，他摘下搓澡巾，用指腹轻轻搓揉，既清除污垢，又不伤及皮肤。
冲洗、擦干、抹上润肤露、换上干净衣服……全程30分钟，助浴服务顺利完成。再次测量身体指标无恙后，仲济远身上的汗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沐浴露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明显改善。
“助浴的核心其实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身体清洁，二是心理慰藉。对失能老人来说，这两样同样重要。”金绪智说，从事助浴服务以来，他已为多位老人解决“洗澡难”问题。他至今记得第一次上门助浴时，那位老人在洗完澡后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断说着“谢谢”。“那时我就想，等我老了洗不了澡，谁能来帮我？所以我现在做这个，为老人也是为将来的自己，是很有意义的。”
“人都有老的时候。助浴不只是搓洗，更是修补老人破碎的自尊，让他们即便卧床，也能活得舒服、有尊严。”裴瑞红补充道，失能老人体质特殊，洗澡尤其讲究技巧。“比如有褥疮怎么处理？突发情况如何急救？这些都是学问。”
叫好如何更“叫座” 还需各界齐助力
据了解，青岛目前有10万余位失能老人，整体对助浴服务的认知度较低。“很多家庭甚至不知道有这项服务。”青岛福山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彭叙坦言，公司在市场推广上投入了很多精力，但助浴市场的发掘和发展仍不充分，宣传触达人群远远不够。“如果有关部门和媒体能搭建桥梁，帮助老年助浴员与失能老人家庭建立联系，我们的生存能力会大大提升。”
目前，福山居家养老上门助浴（淋浴）单次费用为110元，像仲济远这样的二级失能老人可享受民政五折优惠，实际支付55元。“老人一直有需求，我们希望这个行业能越来越好。”彭叙说，“现在90%以上的老人选择居家养老，这种上门服务前景很大，也真的很有意义。”
青岛市民政局养老服务处负责人刘佳指出，当前青岛市正积极探索建立更为完善的养老服务机制与行业指导规范，下一步将重点推动助浴等服务项目的规范化、规模化发展。“我们计划通过扩大政策宣传、加强人员培训、推广服务试点，共同构建‘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的老年助浴服务体系，让更多老人享受到安全、实惠、有尊严的专业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