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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老年生活报

家族回忆录成亲情传承新载体

日期: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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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家风       上一篇    下一篇

  近年来,随着社会观念转变与技术支持,普通老年人开始尝试撰写个人回忆录,但实际操作中仍面临多重困境。对于多数高龄老人而言,自主完成回忆录仍是“奢侈品”,首要障碍是技术门槛:部分老人未掌握电脑打字技能,而手写万字级文稿存在修改困难、保存不便等问题;其次,身体机能衰退导致“提笔写字”都难以完成,遑论撰写数万甚至数十万字的长篇内容;更为关键的是,回忆录创作本身是耗时耗力的系统工程,创作周期少则数月、多达数年,对精力体力持续消耗较大,许多老人因难以坚持而中途放弃。

  然而,“为人生作结、为后代留史”的思想越来越被更多的中老年人接纳并实践,回忆录市场正涌现出新趋势——中年群体或低龄老人开始主动承担起为高龄长辈撰写回忆录的责任。这种代际协作模式既破解了高龄老人自主创作的困境,又通过跨代对话实现了情感联结与记忆传承,逐渐成为家族文化传承的新载体。

  “父亲去世后,我义不容辞写回忆录”

  61岁的何强从事文字工作多年,他是在退休后的第二年萌生了给家族写回忆录的念头。最主要的原因是,何强的父母在5年前先后去世,何家上两代曾是“闯关东”时从山东去了东北,到了何强这一代又从东北回到了山东。物转星移,社会变迁,何家的每一代人都肩负着让家族兴旺发达的重任,当年的闯关东是,后来改革开放后回到胶东半岛也是。到了何强儿子这一辈,儿子只是习惯每到寒暑假跟着爸妈去东北看望爷爷奶奶。“现在爷爷奶奶去世多年,儿子也上大学了,他对何家的来龙去脉所知甚少,如果我不抓紧时间写下来,儿子以及儿子的后代就更不知道何家从哪儿来。”父母去世后,何强把写家族回忆录的责任主动担当了起来。

  这件事对很多人而言,并非退休后的“必须要做的事”,但对何强而言却成了“必答题”。他有6个兄弟姐妹,除他是一名“文化人”外,其他人或是打工,或是务农,且分散在东北、山东各地。“我们家能写点东西的人只有我,我若不做这件事,没有人能做。所以我是义不容辞啊!”写回忆录这件事,让他重新和兄弟姐妹们有了聊天、叙旧的契机。“哥哥姐姐们听说我给父母以及上上一辈的人写回忆录,他们都很愿意和我聊过去的事。”何强兄妹6人中有3人不是父母亲自养育,而是由奶妈带大的,“奶妈与亲妈之间的关系,孩子与父母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错综复杂,也只有到了七八十岁的年纪,他们才没有顾忌,愿意和别人讲。”何强感叹地说。

  “趁父母还在,我赶紧抢救记忆”

  55岁的郭晓莲的母亲患阿尔茨海默病有2年了,病情虽不严重,但这件事让她意识到:记忆是需要抢救的,记忆不是永远存在的,记忆说没就没了。郭晓莲的母亲今年79岁,在77岁那年因为心脏病住院做了大手术。术后半年,机体虽然好转,但大脑反应明显变得迟钝了。再后来,开始出现忘事、记忆偏差。郭晓莲带着母亲去就医时做检查,医生确诊阿尔茨海默病,病情并不算很严重,但需要积极干预。在帮助母亲积极干预记忆力的同时,郭晓莲有了想给父母写回忆录的念头。“我爸83岁,头脑还很清晰,他只是身体偏弱。可我觉得时间不等人,趁父母还在,我要赶紧抢救记忆。”郭晓莲坚定地表示。

  和父母聊天,郭晓莲第一次知晓妹妹险些被送人,“听我爸说,我奶奶一直想要个孙子,但我妈连生了两个闺女,我奶奶曾提议把二闺女送人,再生三胎。父亲舍不得,说就算不生三胎也舍不得把老二送人。我们家这才保住了妹妹。这些他们如果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件事就足以看出父母对我和妹妹的爱,值得我们铭记一生。”

  让郭晓莲没想到的是,每次和父母聊她和妹妹小时候的事,竟让母亲的病情发展有所延缓,“她能想起来很多事,医生说回忆过去的事本身具有认知训练功能,能有效延缓脑功能衰退。”这让她对写回忆录一事更加用心。 记者 王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