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朝花观澜-2024年03月09日
日期：03-09
关立华
到山野之间找个农家小院来安顿身心、找寻诗意。似乎都市人在心底都有这样一个梦想,这种所谓的诗意栖居方式,去哪里找呢?离我们到底是远还是近呢?
这几年,在崂山、西海岸等靠近山海之地,还真出现了不少探索者。去过西海岸的毛家山网红打卡地,也多少窥见了诗意生活跟烟火人家的互相缠绕,感觉诗意生活比我们的普通生活多了一些层次。
这个离城市尚近、离山海不远的毛家山山村,越来越被大家熟知了。三十几家性质不同、类型不一的民宿,藏匿在村里几条街巷里,一拐弯儿就碰见了咖啡吧,兴许是茶吧,还可能是盆景园,甚至还有瓷器店。
每一家的门头都有特色,门口种的树也不太一样,有葡萄藤拱起的门,有的门前是诗意的藤萝架,还有的是鲜花组成了拱形门,有的是樱桃树站成了走廊,走着走着,朋友指着其中的一个门匾说,这个有特色吧?发现门匾是农家久置不用的老面板,上面写着小院的名字,门板坑坑洼洼的,刀砍斧劈,千百条深浅不一的条痕纵横交错,有日子有家常,有滋味有年头,非常别致。
这些来到乡野营造诗意田园的店主又是来自哪里呢?朋友说,接触一看,大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朋友说,皮具小店和盆景园是兄弟两个,弟弟的皮具小店,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有手工的包包,有雕刻着花纹的手套,还有皮质家具。抬眼一看,墙上的挂画也是皮制的,画家梵高,世上独一份儿。
挂画下,一心专注工作的弟弟也有着画家梵高的几分寂冷气质,专注、淡然,任由清冷的顾客不着四六地点评与旁观,心下疑惑藏在这么深悠的小店,知音会在哪里?
哥哥擅长制作盆景园,在院落里营造了一个花花世界。有的娇俏,有的枯木绿芽,有的虬枝横斜,各种各样呈现艺术的造型,其中有几盆造型古雅,同去的爱不释手,想要端走,人家老板一脸清傲,说,这是心头好,不卖。说已经养了十几年了。
这个年月,还有给钱也不卖的风雅?
其实,养花也可能是在养心。熟知内情的朋友说里边有很多盆是村里人们养不活、养不好丢弃了的。被他拿来以后,养了一阵,植物就又活得生气盎然了。
其实,朋友来到此间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乡野梦。原本是八十多岁的农村老房东夫妇住的农家小院,岁月的痕迹非常明显,墙边挂着锄头,墙角堆有柴草,低矮昏暗的老房子还保留着老炕、老式大铁锅,桌椅板凳也有年头了,基本上是农家生活,农家器具,农家模式,熏黑的墙上挂着照片,用玻璃框框着,那是家族的记忆,留存着家庭的演变轨迹。
朋友租赁房东的旧屋后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很难相信,这种重塑的乡村美学是来自于破败的旧屋。从找寻诗意到完成山居的改造,其实,她一步一步走过的曲折、交过的学费、吃过的苦还真是不少呢。
山居小院充满了时尚元素,电子门锁,升降式的书桌,茶吧可以开视频会议。门前的小径挂着几个涂上了颜色的轮胎,小院里有一棵柿树,墙下一溜缸养着荷花。仔细看看,都是捡拾、搜集的老物件儿。去到一个集市,搬回来一个三十多斤重的大南瓜；去了传说中的楼梯瓷器店,打包了许多灯盘碗盏,拎起来重得勒手；去到一个拆迁的乡村,淘换回来一只惊人的磨盘,那也是人家扔了不要的。
近一年的时间,打井、装修顶棚、造房、铺砖,全是自己上手。那一次恰巧碰见朋友,看到她原本精致讲究的手上却胡乱包扎着纱布,原来大女主的她直接上手弄大电锯锯木头,想着容易,做起来不简单,把控不好节奏,电锯把手指头给割破了。她笑着说这一切,那爽朗而又明亮的笑声能治愈你的一切不快乐。
仔细想来,这些跑到乡下的风雅人士,还是有他们的坚持和执拗的。想过诗意的山野生活,你必定得有野生的能力、不叫苦的能力甚至苦中作乐的能力。村民能做的要学着做,村民不能做的也得坚持做,有时候被村民嘲笑也是常有的,被大家看不懂,被世人不理解也得往前走,也许,这才是大家赋予山居生活的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