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0版:朝花周刊-2024年03月09日
日期：03-09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2024新春伊始,一部中国天文发展的文学通史《向苍穹:中国天文发展三部曲》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江苏省文联主席章剑华历时三年,行程万里,查阅上千万字资料,采访数十位中国科学院院士和首席科学家,全过程、全景式展现中国天文学发展的壮阔历程,记录了“裸观时代”的回望、“天眼时代”的曙光、“巡天时代”的辉煌,生动再现了新时代天文事业的辉煌成就,书写了中国人的雄心、自信与骄傲!日前,章剑华接受了半岛全媒体记者专访,介绍了该书的创作历程及感悟心得。
>>>聚焦最古老、最前沿的科学
天文学与国家发展同频共振
记者:首先请介绍一下《向苍穹》的创作契机或缘由。
章剑华:2021年初,我从电视新闻中得知,2021年“中国航天日”启动仪式暨中国航天大会开幕式将在江苏南京举行,叶培建、费俊龙被聘为中国航天公益形象大使,他俩都是江苏人。这触发了我写航天的念头,于是立即查找资料,进入前期采访。但很快发现,航天的“重镇”不在江苏,采访有一定难度,而与航天有关的天文学,这几年发展也很快,取得了许多重大成就。而且,我国天文事业的发展与江苏有极大关系,于是决定改写天文。现在看来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因为文学作品中少有写天文学的题材。
记者:以“中国天文发展三部曲”为副题,“裸观时代”“天眼时代”“巡天时代”的三部架构,是基于怎样的创意或考虑?
章剑华:我当时的考虑是写纪实文学,按时间顺序从古到今。这三个部分实际上也是天文学发展的三个时代,古代主要用眼睛观测,即裸观时代。近期有了天文望远镜,那就是天眼时代。当代我们有了航天技术,就能到太空中去观测太空,就是巡天时代。这是时间顺序,也是一个发展逻辑的顺序,体现了不同时代天文学发展的不同特点。
以前一般没有这样划分过,我也是通过阅读大量资料之后高度概括提炼出来的,得到了天文学家的认可,他们认为这三个词能够概括这三个阶段的时代特色。
记者:从三代到明清及近代天文学发展的历史爬梳中,您有哪些收获或心得?
章剑华:我原来对天文学不是很了解,在了解天文学发展历史及采访、写作过程中,我有几点认识:一是天文学是最早、最古老的科学,同时也是最前沿的科学。一般来说古代的科学在当时是先进的,到现在一般就落后了,有的都失去它的功能。唯有天文学不一样,它是人类开始进入农耕社会就有的,一直到现在,它还是最前沿的科学,是人类最早探索,也是永远探索的一门科学。这是这门科学最大的特点。
其二,它是最高端的科学,也是最接地气的科学。高端是说太空科学的发展永无止境,它在古代是高科技,到现在依然是高科技；同时它也最接地气,人类的生活、生产、生存都离不开天文,天文学是和老百姓的生活最有相关性的一门科学。
其三,天文学的发展和我们国家的发展是同频共振、密切相关的。古代我们天文学一直走在世界的前列,是辉煌的；到近期我们国家落后了,天文学也落后了；改革开放以来,特别进入新时代,我们国家又振兴发展,这几年天文学又有巨大的发展和成就。可见天文学的发展和祖国的发展同命运,有密切的相关性。
完成《向苍穹》后,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天文学的发展非常重要,实际上这也是人类的一种追求和向往。首先,是对宇宙的向往,天文学不断满足人们对不可知的宇宙那种探索和向往；其次是对于知识的向往,所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很多知识都和宇宙、自然有密切关系,天文学的发展对我们了解和掌握更多知识有很大帮助；其三是满足人们对生活的向往,天文学和人类的发展、科学发展息息相关,会创造很多社会价值,能给我们带来更加美好的生活。
>>>面对面采访+实地寻访
科学家的精神高山仰止
记者:请介绍一下您探查走访古迹及采访专家的情况。
章剑华:古代天文学的发展情况一般只能通过资料、书籍了解,但报告文学的写作要有在场感,所以写到一些古迹遗存或古代科学家的出生地,我都到现场去感受。不光是采访,还加了寻访。比如写周公测景台,到现场实地探查之后,感受到周边的环境、景象,写起来大不一样,有一种在场感,激发我很多的感慨、畅想、灵感。现场寻访是我这次创作经历的一个特别部分。
现代部分,我对涉及的在世的天文学家全部面对面进行了采访,通过交谈,我了解到很多书面材料上没有的东西,甚至是一些比较生动的故事,同时也了解到更多背景资料,写作过程中感受也不一样。比如采访国家天文台的陈建生院士,他除了讲科技之路,也讲到他的成长过程、家庭背景等,这样我写他的时候就有血有肉,比较丰满。
采访这些大科学家的时候,我们不仅被他们的事迹所感染,还为他们的精神所感染,同时能了解他们的思想境界。比如我采访86岁的欧阳自远院士,他是嫦五工程的第一任首席科学家,采访的两个半天里,他介绍了很多情况,我很多天文学的知识是在和他交谈中学到的。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他讲科学家和文学家有共同的追求,在共同攀登人类的高峰；共同领略真善美,创造真善美。我觉得这些科学家也是思想家,他们对人生、人性的理解也非常深刻。
记者:您采访、创作过程中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人物或故事?
章剑华:我在《向苍穹》中写了很多人物与故事,印象非常深刻的,是紫金山天文台第一任台长张钰哲。他新中国成立前在美国留学,后在美国一家天文台实习期间,在导师指导下发现了一颗小行星,这是中国人发现的第一颗小行星,按照国际惯例可以由他命名,可用他的名字命名。但他首先考虑的是祖国,给它命名为中华星。他的一生都贡献给了祖国的天文事业,回国之后,在非常艰苦的条件下,他在紫金山天文台和同事发现了一颗小行星,这也是在中国大地上发现的第一颗小行星,最后命名为紫金山星。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位科学家、一位中国知识分子的爱国之心。
第二个印象深刻的是余青松台长,紫金山天文台的创立者。新中国成立前夕,国家经费、物资非常紧张,他为了紫金山天文台的建设不断奔波,克服种种困难。正是因为紫金山天文台的建设,才使我国开始摆脱天文学落后的状况,紫金山天文台也成为中国乃至亚洲最早的现代天文台。
天文学家们为天文事业奉献了一生,对天文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不光取得了科学的成果,更主要的是创造了科学的精神。他们对科学的执着追求,是人类进步的重要驱动力。
记者:您希望本书告诉读者们什么?
章剑华:我这本书想让读者了解天文学的发展历史,增强我们国家科学发展的自信心和紧迫感,同时也是为了科学普及。所以我在写的过程中,把比较深奥的天文学尽可能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地进行介绍,让读者阅读时能够多少掌握一些天文学的知识。
其次,我写作的主要目的是弘扬科学家精神。天文学家的科学精神,我认为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是爱国,其二是奋斗一生,其三是执着。我采访的这些天文学家,他们一生执着从事天文学研究,甚至一个项目奋斗一生,所以我这本书不光是记录历史,介绍知识,还描述了科学家的成长和奋斗过程,让年轻人、青少年学生从书中理解、体会科学家精神。
>>>与工作、兴趣、学习相结合
文学创作已成生活常态
记者:您的创作非常多样化,涉及很多较大跨度的领域和题材,您的选材标准或原则是怎样的?
章剑华:这是我的一个特点,题材选择上我有优势和独到性。因为我一直在领导岗位上,接触到方方面面,对我们国家历史、经济、文化的发展了解比较多,有一定的思维高度。我在题材选择上特别讲究,着眼于江苏题材,写和江苏有关的内容,但要有全国性,甚至世界意义,这是我的一个标准。第二是题材要有纵深感,虽然报告文学以写现实为主,但我希望它有历史纵深感,同时要有文化含量。
这是我选择题材的两个重要的标准和考虑。我写的文化题材“故宫三部曲”、工业题材“大桥三部曲”、农村题材“小康三部曲”都是从这两个方面考虑选材的。“天文三部曲”是科学题材,我考虑到这个题材既有现实的生命力,同时也有文化的纵深感,有全国的意义。这几个三部曲出来以后,在全国都有一定的影响和地位,有的获徐迟报告文学奖,也有的中宣部将其作为重点出版题材。
记者:笔耕多年您有怎样的感悟或收获?
章剑华:我最大的感悟是能够把工作、创作、兴趣、学习这四个方面结合到一起。因为我一直担任领导职务,工作比较忙,但是我的工作岗位一直没有离开文化战线,我的个人兴趣、我创作的内容和我的工作息息相关。那么这种创作过程又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在学习中创作,在创作中学习,相互都有促进。我进行文字创作能够更多地掌握文艺的规律,对我的工作有帮助,我的工作又一直从事文化艺术工作,所以创作、工作、兴趣相结合,我觉得这是我人生最大的快乐。
记者:文学在您的工作、生活中居于怎样的地位?接下来您有怎样的创作规划?
章剑华:我觉得文学写作在我生活工作中,已经成为一种生活状态,所以不觉得特别累或特别苦,它就变成了一种习惯,这几十年一直在坚持写作。相反的,如果一个阶段不写点东西,不出作品,会比较心虚。
我长期坚持做自己的公众号、视频号,文学创作目前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准备写《向沧海》,关注海洋文明。江苏是沿海地区,江苏的造船业从古到今非常发达,郑和下西洋也是从江苏出发的。现在江苏在对外开放、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东方桥头堡等,一直走在全国前列,所以我下一步可能会写《向沧海:中华海洋文明三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