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2版:文体新闻-2024年01月29日
日期：01-29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青岛作家郑世凤翻译的渡边淳一作品《冬日焰火》,2023年5月由青岛出版社出版。《冬日焰火》是以日本文学史上真实的女歌人(短歌,日本传统定型诗)中城文子为原型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她短暂而又波澜壮阔的一生,通过其生活经历、诗歌创作和与病魔的斗争,展现了她的个性和才华,同时也探讨了生命的意义和价值。1月27日上午,《冬日焰火》译者签售会在上街里书店·如是店举行,该书译者郑世凤分享了自己翻译该书的心路历程,并与嘉宾周蓬桦、刘宜庆、杨成舜、武善领展开对谈,分享了各自对女主角中城文子、作者渡边淳一以及日本文学的认识和感悟,在隆冬腊月带您一品“冬日焰火”的温度。
中城文子,生如夏花之绚丽
郑世凤说自己刚接触《冬日焰火》时,非常感慨和震撼,“怎么能有这样的人生?怎么能有这样的女人啊?”在郑世凤看来,女歌人中城文子将短暂的一生过得波澜壮阔轰轰烈烈,她的人生冰火两重天,最初非常幸福地生活在一个富裕家庭,无忧无虑长大,结婚也是让人羡慕地嫁给一个社会精英,但是27岁开始了凄惨的悲剧形态人生,相继遭遇离婚、患癌、切除乳房,最终在31岁时死亡。
中城文子在生命的末期疯狂写诗,疯狂恋爱,创造了一个奇迹。“文子把生命最后的火焰加倍熊熊燃烧,把自己的病痛直接焚烧掉,同时也给与她恋爱纠缠的多位帅哥才子们留下了累累烧痕,非常壮烈。”郑世凤表示,“她的每一段感情当中,都如烟花般绚丽盛放,又如焰火般热情奔放,是非常有特点、有个性的一个人,她写诗写得歇斯底里,恋爱也爱得死去活来,不管不顾。她将对命运的不甘、对生命的眷恋,盛放在女人花般的夏季,在生命的尽头疯狂地燃烧于短歌和情爱当中。这也是她对死亡的最后搏击,对生命的一种特别的执着。”
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作家周蓬桦认为,中城文子从人生的不幸中奋发,非常有励志性。“她人生的追求和一些观念,我觉得都给我们的后人留下一个蓝本,就是我要活出精彩,像冬日的焰火一样绚烂璀璨。”
青岛出版集团日本文化中心总编辑杨成舜认为,中城文子确实像冬日的焰火一样,为爱痴狂,为歌(日本短歌)疯狂。在青岛西海岸新区作协主席武善领看来,中城文子对爱情执着的追求,除了她的爱情观和生活方式的参考之外,还要考虑到她罹患癌症的特殊心路历程,“我认为这是她与恶疾的一种抗争,她面对难以治愈的疾病从人性角度的一种抗争方式。另外,她也是一个有才华的都市女性,这是她战胜精神上的孤独和寂寞的一种方式。”
渡边淳一,流畅叙事直面人生
郑世凤认为《冬日焰火》作为小说,虽然是以日本文学史上真实人物为素材的,但不是传记。“小说要客观立体,有血有肉,我们要写好的方面也要写坏的方面,甚至很羞耻的地方要写出来,渡边淳一太大胆了,太给力了。他本身也不是以传统的日本文学物哀、悲伤、忧伤,灰色之类,或者万能小说生猛、血淋淋那种,他这个看起来简单直白,微然荡漾,轻松舒畅。而且,叙事过程也没有那么多写作技巧手法。”在郑世凤看来,渡边淳一在流畅的叙事中,以冷峻的语气写出了社会现实、人生现实,直指问题所在。“太帅了!”渡边淳一的“帅”首先是写法好,其次是素材的处理非常顺,游刃有余。郑世凤坦言从翻译中学习到文坛大家的写作方式,锤炼了自己的写作功力。受《冬日焰火》的启发,她表示,“现在让我写个传记,或者根据真人去写小说,我绝对能尽力处理好。”
在日本文坛,中城文子和她的诗歌比较受争议,人们评价她用语粗粝,表达粗糙,批评者居多。在郑世凤看来,文子是在生命的末期呐喊,是用力过猛的素材里潜藏的真正的生命力。“我要把这种东西表现出来,既让它浅显易懂,也让它感染力强,生命力洋溢,这也是文子的特点。”郑世凤表示,“我在翻译的时候很贪婪,特别想保持渡边淳一原文的风格和语境,保持无论借喻的形象,还是抒情的对象、韵律风格,或者文字本身那种赤裸裸的粗暴,歇斯底里的燃烧,我都想保持住,还要让它不乏中文风采。”郑世凤认为自己的翻译“信”“达”已做到了,“雅”也努力了,至于完成度需待读者读过之后评价。
日本文学对中国作家影响深远
郑世凤师从著名文学翻译家林少华,自2007年开始涉足日本文学作品的翻译工作,迄今已出版日本文学译著20余部,共计翻译完成30余部作品。郑世凤表示,多年的坚守始自初心,对日本文学的热爱以及自己文学梦的召唤,促使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写作,特别喜欢翻译,文学真的是博大精深,翻译真的太有乐趣了。”当然,郑世凤坦承这个过程充满艰辛,“在电脑前敲字好长时间,敲之前要看好几遍,敲上之后检查好几遍,然后脱离原稿再看好几遍,最后对照着原稿再审核,确实非常艰辛。”
周蓬桦认为,翻译既是桥梁也是灯盏,郑世凤翻译了那么多日本文学作品,很了不起。在周蓬桦看来,日本文学对中国作家的影响,不亚于日本电影对中国大众的影响。“比如莫言、张贤亮、贾平凹、残雪这些作家明显是受到川端康成的影响。沈从文的《边城》,和川端康成一脉相承,尽管他们不在一个时代,但如果把沈从文的《边城》和一些日本作家如川端康成对比阅读的话,我觉得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文史学者、作家刘宜庆表示,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可能和日本文学发生某种关联,或隐秘或明显。他讲述童年时在邻居家看到一本没有封皮和书名的残书,因为无聊就狼吞虎咽看完了,之后多年忘不掉。后来终于知道是松本清张的一本书。多年来潜心于近现代中国知识分子心灵史的研究与写作,刘宜庆对中国近现代文坛名家如数家珍,他认为新文化运动时期很多作家都受到日本文学的影响,周氏兄弟尤甚。在刘宜庆看来,日本文学之所以令人沉迷,是因为“它和中国古典文学太接近了”,“日本文学的一些特质也深深地吸引着我们。日本文学的哀怨、凄美,对生死的拷问、顿悟等,都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子,令中国的读者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