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人文青岛-2024年01月22日
日期：01-22
书店,是很多人情感的寄托,也是认识世界的窗口。
所以,当进入一家书店成为习惯的时候,那种心灵的宁静,就成为了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在老书店的历程中,有一家书店,成为一处宁静的港湾,从敬修书局到复兴书局,每一帧画面都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为此,半岛全媒体记者专访了创始人孙敬修的长子孙玉琨先生。
孙敬修出生于1911年,山东乳山县。父亲是石匠,因为意外受伤,导致一只眼睛失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技能。家里的生活每况愈下,孙敬修8岁就给地主放猪,11岁便跟着乡亲“闯关东”,北上丹东。初到异地,孙敬修从学徒做起。他在一家叫九如祥的缫丝厂里做学徒,离开工厂源于一次罢工,厂主克扣工资,工人以罢工反抗,孙敬修因为参与了罢工被抓,被绑在树上暴打。孙敬修被打得遍体鳞伤,罢工失败。厂子是待不下去了,缫丝的技艺脱离了工厂也没有了用武之地,浑身是伤干不了活,干小买卖又没钱,被逼无奈之下,孙敬修只好投靠老乡。
正好当地有家书店叫成文堂,是胶县人开的,在丹东有分店。经熟人联系,孙敬修找到老板,从店里拿书靠摆摊卖书挣差价,两三折买进,五折卖出,勉强挣顿饭钱。一年多之后,孙敬修的身体恢复了,也攒够了路费,就回到了家乡。但他早早就出去打工,不擅长干农活,干脆又离开家到烟台去求职。正好烟台也有成文堂分店,于是孙敬修重操旧业,继续以摆摊卖书为生。
1934年,孙敬修听说青岛开了成文堂分店,便辗转来到青岛,在四方路和中山路拐角、新亚旅行社门前摆摊,继续做着书摊的生意,逐渐地从肩挑变成了小推车,书摊越来越大。
当时的中山路一带,都能看到这个摊主穿梭的身影,有时在中山路拐角,有时在海泊路、潍县路。就这样,过了8年的时光。
从丹东到青岛,十几年的卖书生活让孙敬修摸到了门道,他不再只通过成文堂进书,而是拓宽了渠道,还专门跑到上海购书,并通过逊清遗老等个人收藏书籍,以及废品收购站处回收旧书和二手书。“当时国立山东大学的学生毕业带不走的书,也都卖给我父亲,因为他出的价格比别的地方高”,孙玉琨先生说。没有想到,也正是因为这些书,给孙敬修的书摊和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变故。
毕业生们的书籍中,有一些是延安出版的书籍,还有一些宣传共产党的小册子。1942年,正值日本第二次侵占青岛期间,“日本宪兵队在书摊上发现了抗日书籍,立刻暴怒,把我母亲给带走了,父亲当时去上海进书了,家里就母亲在卖书。幸好母亲咬定不识字,不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书,才得以被释放。但不准再摆摊,如果继续卖书,必须有固定的店面,方便随时检查”,孙玉琨先生说,就这样,父亲在芝罘路1号亚细亚旅社楼下租下了一处半地下的门头,开了敬修书局。而孙玉琨也正是在这一年出生的。
芝罘路1号的半地下室,如今正在装修,门窗低矮不足一人高,圆弧形的设计倒是让冰冷的建筑有了一丝柔和之感。在这处光线不够明亮的房屋里,孙玉琨度过了他的童年时光。
而同样被抗日书籍影响的,还有孙玉琨的舅舅王树增。当年还未成年的王树增来到青岛,投奔姐姐、姐夫,看到了这些书籍,心中产生了对延安的向往,虽然不能去延安,但他毅然决定回到家乡烟台,进入昆嵛山革命根据地参加抗日部队。后回到青岛参加工作,1947年在平度南村被还乡团杀害。保存至今的烈属证,印证了那段不凡的经历。
烈属证的持有者邢素臻,是孙玉琨的外祖母,儿子牺牲后,儿媳妇在她怀中抑郁而终,痛苦的她于1948年来到青岛,和女儿住在一起,帮忙照顾外孙,虽然经历了失去儿子的痛苦,后来也经历了失去外孙的苦难,她仍然表现出不一般的坚强。在外孙上学后,她找到工作,卖掉老家的宅子,在青岛购置了一处房产,直到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