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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0版:朝花周刊-2024年01月20日

日期: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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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0]朝花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初识惊奇图书,是读到其在2023年9月出品的《光之护卫》,这是韩国作家赵海珍的短篇小说集,作者和走出自我世界的人们跨越时空的界限,进行沟通和交流,从而建立联结,为其人生带来了温暖的光芒。出于职业的敏感和笃定,半岛全媒体记者对与惊奇图书的初遇确然感到了惊奇,进而了解到这个独立图书品牌的编辑出版团队仅有3人,却运作出版了几本颇受业界和读者关注的优质图书。1月18日晚,记者专访了惊奇图书创始人周昀,为自己关于“何以惊奇”“以何惊奇”的疑问寻找答案。

>>>“小作坊”大惊奇
寻找更匹配平台,做更多好书

作为民营出版的生力军,惊奇图书出版了一些优质的图书,虽然周昀自谦数量很少、品类不足、“在整个出版业界微不足道”,但依然被业界及读者们关注和热议。话题从记者读过的《光之护卫》开启,周昀却告诉记者,这本书是惊奇已出图书中反响最小的一本,“从惊奇品牌独立开始,目前已出版了6本书,第一本《激情耗尽》影响最大,其他的都还可以,就《光之护卫》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据周昀介绍,惊奇图书于2022年4月从武汉大学出版社鹿书品牌独立出来,主要业务是做文艺类图书,目前以文学和艺术类为主,延续了鹿书的出版方向,“外国文学系列已经出了三本,第四本、第五本即将出版。”他表示,未来会开拓科普产品线,“当时我想做一个诗意的科学,或者科学的诗意这样一个系列的丛书。”惊奇的slogan来自博尔赫斯“惊奇产生了哲学,也产生了诗”,周昀对惊奇图书的定位是“做包括科学在内的广义的哲学,和包括文学艺术在内的广义的诗”。
一个三人团队的“小作坊”包揽了图书编辑出版一切事宜,周昀介绍说:“成员就我们三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分工,我们本来都是做编辑的,没有专门的营销、设计,基本上从头到尾所有流程都是我们自己来,包括联系版权,签合同,找翻译,到稿之后的编稿,完成之后找出版社,以及对接设计师,最后联系印刷、买纸等,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在做。我可能在对接、整体把控上做得多一些。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做编辑的工作,我们做不了的比如专业的设计,就会去找外面的设计师。”
谈及从武汉大学出版社的“出走”,周昀表示,主要是两方面的考虑,一是想要寻找一个更好的发行平台,更匹配的平台;另一方面是想慢慢能够发展壮大,“因为武汉大学出版社主要是出版教材或教辅,发行渠道也多是针对教材和教辅。做市场类的图书,做大众阅读,甚至是偏小众阅读的文学和艺术类的书,不太‘对口’,营销可能都有些错位,有些书出来就会觉得比较可惜,希望能把它推到更多喜欢它的读者手上。所以想独立出来。这样不管是对作者还是对读者,我觉得都是一件好事。”

>>>理想照进现实
在创业大潮中追寻星辰大海

不到两岁的惊奇图书确然出书不多,也确实引起了业界和读者的关注,赞誉多多,拥趸不少。周昀坦言目前属于创业的初级阶段,三位编辑都满怀创业激情,对未来充满信心。“首先是会对这个有所期待,就会觉得自己能够独立出来,可以自己自主地做很多事情,觉得很开心。工作起来也会比较带劲,每天早上起来工作还是挺开心的,特别是工作有进展的时候会觉得比较兴奋,想把这个事情慢慢推进下去。因为都是自己一手做出来的,就会特别地投入,对工作很有热情。创业阶段保持一种拼搏、努力维持的状态,人也会对未来充满期待。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工作状态。”
三位成员各自居家办公一年多后,惊奇图书于2023年5月租了办公室,周昀表示这是事业发展的标志性“一小步”,虽然仍没有严格公司化、成体系的运营与管理,但品牌归属感有了载体。周昀认为当前工作重点依然是做好手头的书,招兵买马都是以后考虑的事儿。“毕竟是创业阶段,我们独立出来之后还是需要跟出版社合作,很多流程或进度我们可能就没办法掌控。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我们会加快进度。因为不可控因素,出版周期可能比较长,出的书比较少,经营也比较受影响,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毕竟我们是在鹿书做得最好的时候离开,从零开始创业,肯定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从高校企业的公办体制到完全市场化自负盈亏的民营出版,摆在面前的首先是生存的压力。周昀坦言,当前出版的产品数量少,完全受限于自身能力和实力,“因为生存是第一位的,先要做好我们本身擅长、同时也有选题储备的书,能够养活自己,才能有资金或实力去探索别的领域。”在鹿书步入正轨、效益最好的当口离开,“我们可能在最差的时机选择了重新开始,”周昀坦言,但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喜好、兴趣做书,将自己喜欢的书推向市场、介绍给更多读者,是周昀团队的目标和共识,“现在出的书还比较少,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慢慢发展的过程。”周昀对未来发展满怀希望,而经过了2023年的储备,2024年已经有三本书即将面世,包括一本美国作者的小说《佐丽》,一名监狱狱警的中文原创小说《婆婆纳的旅程》,一本电影文化类图书《新浪潮:一代年轻人的肖像》,“这几本书都是很有意思的。相当于2024开年我们即将出版的品种已经比2023年全年出版的品种还多了,所以对2024年的发展还是很有信心、很期待的。”周昀表示。

>>>打捞“复活”图书
做有意思的事儿,有收获和成长

采访中,周昀讲述了自己印象深刻的编辑故事。从独立运作到现在已快两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做一本书,觉得很有意思。其实是在鹿书后期的一个选题,周昀看到一个书评人为《发须爪》写的书评,发须爪即头发、胡须和爪子(实际上是指甲),作者是民俗学家江绍原,研究的是中国古代对于发须爪的信仰,或者习俗。周昀感觉很有意思,就想去看这本书是否能再版,在了解作者的时候发现他还有另外一本书,“他另外一本书叫《中国古代旅行研究》,但这本书他只写了第一章《行途遭逢的神奸》,讲中国古代的人是怎样去旅行的主题,第一章实际上论证的是《山海经》,认为《山海经》实际上是古人的一个旅行指南的使用类手册。”周昀去联系版权,找到了作者的女儿,取得了授权,从惊奇成立开始,一直在断断续续做这本书。
周昀坦言这本书做起来“太费劲了”,“因为没有写完,实际上只有一章,篇幅倒不长。现在能看到上世纪80年代的影印版,有些字都很模糊,所以实际上也不太有人能够看到这本书了,差不多有四五十年的时间没有人能看到了。我们在做这本书的时候,做了很多工作,去查了非常多的资料,实际上它只有180多页,但它里面引用了很多古籍,我们要去查找那些古籍原始的出处,到网上找一些宋朝那些版本的旧古书,然后逐字核对,常常查找好多天才能查找到一个地方。”
周昀花了很大精力来做这本书,现在终于完成了,已进入初审,他觉得很有成就感,“虽然花了这么大精力,但是把一本不会有人再看到的书,经过我们的出版把它给复活了。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蛮有收获的,去找了一些甲骨文及文字方面的书来看。从商业角度判断,它不是一个应该去做的书,因为你花两年时间去做,最终可能只能卖三千册,是要亏损的。但是你付出这么多精力做下来之后,将可能淹没在时光之海里的书打捞上来,把它复活,为它找到了新的读者,这对我们来说成就感和意义都很大的。”
周昀由此发现了做书的意义,“其实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书你都看不到了。但通过另外的书的间接引用,比如说宋朝的一本书,它引用了汉朝的一本书,汉朝那本书你看不到了,但你通过宋朝这本书看到了汉朝书的一些吉光片羽,我觉得这本书的出版可能也有这样一个作用。”

>>>坚持读者和编辑视角
小众图书也要给人惊奇和惊喜

现象级图书《鹿川有许多粪》《烧纸》是惊奇团队在鹿书时候的作品,或直面错综复杂生活本身,探索真正价值可能性,或以笔为刃,心怀悲悯,都曾惊艳了很多读者。2022年9月,惊奇独立后的首部图书《激情耗尽》出版,是伍尔夫亲密爱人薇塔的代表作,又是一本广受欢迎的书,让人眼前一亮。周昀介绍团队选书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是出自编辑对书的判断,“首先你觉得这个书写得好,或者对你有启发,有收获,那么市面上其他读者可能跟你会有同样的感受。这是首要的判断标准,就是我们对于内容的判断,自己觉得这个书好,愿意推荐给别人读。”当然,读者角度之外,对市场的预期与判断体现在编辑角度,“你对于市场的判断是怎样的?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喜欢这个书,愿意为这个书去花钱?”
周昀坦承当前做的图书偏小众化,“我们当然想要做更大众的书,这样可以影响到更多的人,但考虑到当前我们的状况,更大众的书版权会更热门一点,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去抢到版权,所以只能先做一些比较小众的书。”周昀表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所谓‘小众’不是偏好,只能说这些书可能对我们的口味。”惊奇图书目前出版的6本书里有3本外国文学,谈及外版书,周昀表示,首先看这些书在本国的反馈比较好,有渠道接触或碰到这样的选题,会仔细去看原文,具体了解写作内容、风格,然后再去做判断。
谈及记者“何以惊奇”“以何惊奇”的疑问,周昀表示:“我们把这些哲学和诗的内容呈现出来,让更多的人感到惊奇和惊喜。”周昀表示惊奇图书更多是从编辑自身兴趣出发选书,“我们不能精准分析市场需求,然后按照市场需求来设计产品,我们不是这样的模式,而是从自己的兴趣和阅读习惯出发,去寻找我们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然后再把它推向市场。”周昀表示,“这是不同的做书的路径。我们也会针对我们的产品特性去做一些营销和宣传工作。但因为编辑整个流程都要跟,所以宣传可能也没那么专业。但也正因为我们出的书比较少,每个编辑在每本书上投入的精力会比大的出版公司的编辑要多,所以整体来看,目前出的几本书的效果都还可以,虽然不是很大众的书,但在小众领域也都有一些读者去发现并且阅读它们,我感觉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