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4版:人文青岛-2024年01月08日
日期：01-08
冬日,风从海上来,凛冽而清透。
从蔚蓝,走入七彩的中山路,仿若栈桥的长虹落入了这条长廊。
站在中山路,举起相机,青岛摄影家、文史学者袁宾久先生似乎回到了2002年。那年的一天中午,他利用午休时间,定格了中山路两边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支路,从这头到那头,从路面到屋顶,展现了中山路的全貌。随即,拼接成了《走过中山路》的长卷。
从小生活在中山路的周边,像袁宾久先生一样对中山路有着深厚感情的人有很多很多。这条老街是人们情感的寄托,承载了许许多多的温情和记忆。而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中山路又是符号和象征。正如青岛城市文明史学者李明先生所说,中山路就像是镶嵌在青岛心脏的一块黄铜标签,说明了城市的来路,印证了城市的变迁,也预告了城市的走向。
这也解释了,为何中山路的一举一动总是在牵动着人们的心。
毕竟,没有哪条路能够像中山路一样,是青岛的城市纪念碑,是百科全书,是城市变迁的博物馆,集合了历史建筑、百年商脉、文化形态,又是城市的标本,市井的载体,书写着一个个百转千回的传奇。
回溯中山路的诞生,需要从1897年的冬天说起。
1897年11月1日夜,远在千里之外的菏泽巨野县,十多个手持匕首、短刀的人跳进磨盘张庄天主教堂,杀死了德国神甫能方济和韩理,这就是震惊中外的巨野教案(也称曹州教案)。尽管案件很快告破,山东巡抚李秉衡致电总理衙门称:“巨野教案,前已将该县摘顶勒缉,并将寿张知县摘顶矣。顷据兖沂道禀报,已督同营县,拿获盗犯惠潮现等四名,确系巨野案内正犯,讯供惩办,谨先电闻。请代奏。”但,德国还是有了侵占青岛的借口。
巨野教案发生后,早就潜入胶州湾的德国特务弗朗鸠斯等人纷纷暗自窃喜,“威廉二世皇帝及时抓住这一契机,以强硬的手腕极大地推动了我们与中国进行的旷日持久的谈判,并通过与俄国沙皇达成个人谅解,清除了仅存的最为关键的障碍”。
1897年的11月14日,雾气迷蒙的清晨,海面的平静被疾驰而来的舰船划破了。
“七百余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未晓登陆,则迳行占据市内险要,列炮对章高元之大营(俗称老衙门),要以三时以内退至沧口,嗣又逼其退出李村’”,《胶澳志》的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了改变青岛命运的胶州湾事件的轮廓。
德国军舰以操练为名,强行登上青岛,立刻露出狼性,命令驻守此地的章高元限时撤离。曾经叱咤战场的登州总兵章高元,糊里糊涂地,丧失了一切守住国土的机会,也失去了之前攒下的荣光,灰头土脸地,离开尚未完成防御工程的胶州湾。铁码头的孤独与凄冷,何尝不是章高元与士兵们心情的写照。
而另一方的德国,则唯恐夜长梦多,他们一方面“续派其亨利亲王组织第二舰队迅驶来东”,一方面又由驻北京的德使海靖频频与清廷交涉,提出了一系列赔偿、罢免,以及修筑铁路开矿的无理要求。当烟雾弹散尽之时,他们的真实面目也逐渐暴露出来:租借胶州湾99年。
一纸《胶澳租借条约》,划定了租借的范围,成为青岛命运转折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