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6版:视点-2023年12月22日
日期：12-22
闫玉功展示他制作的四层劳作小木人玩具。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孙兆慧
近日,在莱西夏格庄大集上,一位卖酒的大爷展示自制木头玩具的视频火了。视频中,大爷用手摇动铁丝,四层十几个互相牵引着的小木人便全部开始“劳作”,还有一个放上导体就开始推磨的电动小木人玩具。视频获得1375个点赞,1424个转发。评论区网友纷纷点赞道,“高手在民间”“手艺真巧”,有网友说:“这玩意儿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应用了许多物理学力学的原理!”12月19日,记者驱车来到莱西,找到这位手艺人——“50后”闫玉功,听他讲述他与木作玩具的故事。
废柴火变木头玩具
“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日,记者驱车来到莱西市同大医院附近,在烟台路沿街,一家门头很小的店面,挂着“东北红高梁酒”的牌子,这里就是闫玉功卖酒的店,也是他的家。一进屋,两边全是半身高的红高梁酒,在屋子的一角,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闫玉功的木作,地上削下来的木屑堆得满满的。
见记者进来,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闫玉功立马起身招呼,“今天冷吧,快坐快坐。”闫玉功告诉记者,自己是1959年生人,前两年因为疫情居家,时间空闲,偶然在视频号里刷到了类似的视频。“当时在手机上看到了有人分享自己制作的电动四层小木人,我想我也可以给孙子做个试试,正好我喜欢木作,也是给自己解个闷儿。”
“大爷,您这是在做啥?”记者看着桌上的木作好奇地问。“我这是要再做一个四层小木人,你瞧,这些小木人的造型我都基本做好了。”记者发现所有小木人的胳膊腿都是用榫卯结构固定的。“整个玩具我都没用一个钉子,全部都是榫卯结构来固定,唯独小木人需要立住的地方,是用胶水粘到木杆上的。”闫玉功告诉记者,这些木头玩具都是用自家的废柴火改做的,几乎零成本。
正介绍着,闫玉功突然说,“这大玩具还没有一个名字,你给起个吧!”记者摇动起摇杆,所有的小木人便开始“忙活”起来,真是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层是四个木人在玩跷跷板,二层有的小木人在筛米,有的在捣米,还有的在砍柴,四层还有在拉锯的。每个小木人都不闲着,且每一层之间都是通过一个支点或几个支点相互连接牵引,由此形成了一派繁忙的场景。“不如叫《繁忙的农村》吧!”闫玉功和记者一拍即合。
制作耗时一个多月
沉浸木作时忘记吃饭
凭借着一张图,心灵手巧的闫玉功耗时一个多月就制作出来了四层小木人的玩具。“制作的时候考虑到小孩子使用电机就失去了手动的乐趣,所以我改成了摇杆式的。”
看似简单的玩具,实际上暗藏“玄机”。不仅涉及物理知识,还涉及到数学知识。“在制作过程中,我要计算好小木人运动的距离,比如坐跷跷板的小木人,如果它的头碰到上面的木杆,那就会影响所有的小木人,从而导致动不起来。”在一些细节上,闫玉功还加入了自己的小巧思。“你像这个小木人身后的木杆上,我设计了上下两个孔,铁丝嵌入不一样的孔,小木人运动的幅度就不一样。”牵引所有小木人运动的是两根铁丝,一根铁丝是手动摇杆,另一根“藏身”于玩具下方的立柱中。一根铁丝凸出一个弧形,另一个铁丝钩住这个弧形,在旋转时,便可牵引运动。闫玉功解释道,“这就跟发动机的连杆和曲轴是一个道理。”
制作时,闫玉功也遇到了难题。“二层的动力怎么能通过木头传导上去,这个难点当时琢磨了三四天。”闫玉功告诉记者,他上午去大集上卖酒,下午回来就开始制作。“那天光制作玩跷跷板的小木人就花了六七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做完才吃饭,做的时候就忘了时间了。”《繁忙的农村》他一共做了三个,一个送给了小孙子,一个送给了外孙,他眉飞色舞地说,“小孙子说爷爷真厉害,我可骄傲了。”
闫玉功年轻时干过13年木工活,这也让他练就了一身本领。“我上学的时候数学和物理就不错,初中毕业后我跟着师傅学木工活,脑子也还算活泛。”干木匠的时候因为手艺好,乡里乡亲都找他,“从白天忙到晚上,一刻也不得闲”。后来,他又辗转当了司机,那之后开始卖高粱酒。
虽然聪明能干,但是年少时,严厉的师傅从未夸过闫玉功。当闫玉功把《繁忙的农村》木作视频发给师傅时,师傅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你做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师傅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棒”。这是86岁的师傅第一次夸他,闫玉功反复翻看着手机里师傅的回复,开心得像个孩子。
自制玩具陪孙子长大
这个爷爷“当得真有成就感”
因为儿子的工作比较忙,平日里都是闫玉功和媳妇去接小孙子放学,给小孙子做饭,再送他回到儿子家。
“我孙子刚会走时,我给他制作了一个会动的木头兔子,鲁班凳也做了好几个。”说起木作,闫玉功滔滔不绝,“鲁班凳的制作运用的也是榫卯结构,没用一颗钉子,拉开就是一个小凳子,合上就是一个平板,这全是古人的智慧!”
这两年,闫玉功还制作了电动推磨玩具。他向记者展示,在两个触点上放上一枚硬币,小木人就开始推磨。“我做出来后‘忽悠’孩子们,你们给小木人一枚硬币,它就能开始干活。我也以此教育孩子们不能不劳而获,想要获得奖励,就得劳动。”
正说着,闫玉功的小孙子幼儿园放学回来了。一回到店里,小朋友就跑到桌子前玩起电动推磨玩具。边玩边呢喃道,“真好玩,爷爷真厉害。”听到孙子的赞扬,闫玉功开心地大笑起来。“人到了晚年还图啥呢,我现在老父亲老母亲都还在,儿子女儿工作也不错,孙子外孙常伴左右。木作本就是我消遣的乐趣,孩子们喜欢我做出来的东西,通过这些玩具,他们还能够学到知识和道理,这就是人生嘛。”闫玉功感慨道。
闫玉功的自制玩具一直陪伴着小孙子成长。“我用自己的手艺做个小玩具送给孩子,他高兴,我也高兴。他的朋友还问去哪里能买到,他就跟大家说这是我爷爷给我做的,市面上买不到!每每听到这,我觉得我这个爷爷当得真有成就感!”
对于这次走红,闫玉功说,“我自己没觉着有啥。那次主要是去集上卖酒,我自己无聊,就带着玩具去玩,没想到还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响。内行人来看,我做的玩具其实很粗糙,不值一提。”
五天五集,闫玉功仍然每天带着自己的高粱酒辗转于各个大集,但他也不会放下木作这个爱好。“我还打算制作一个鱼儿在海里游,鸟儿在天上飞的木头玩具。还可以考虑运用太阳能或者风能,无非就是加个电机,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