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新闻周刊-2023年12月11日
日期：12-11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谷朝明
不愿纠缠于职场产生的精神内耗；不想受困于离职后滋生焦虑情绪；想找一份稳定又顺心的工作可遇不可求……两个00后女生干脆选择在地铁口摆摊卖起三明治。邵思怡和高文秀,是青岛一所大专院校的同学,和其他同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走职场路不同,她俩选择了自己创业。
为什么会跑去摆地摊?反内卷硬刚“精神控制”,00后一代如何看待职场?本期《听·见》对话这两位00后女孩,倾听她们的心声和对自己未来的思考——
稳定顺心的工作是奢求
我叫邵思怡,今年22岁,高文秀是我大专同班同学。我们读的是财会专业,今年夏天刚毕业。
之前从大三这一年开始,我们基本都在外面实习,和正规就业也相差不多。直到今年7月份,我俩刚毕业就都失业了。经过探讨,我们最终决定在地铁站口摆摊——卖三明治。
对于从小生长在内地的女孩来说,见到大海会很兴奋和激动的。所以,一来青岛上学,我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毕业求职更是首选在青岛。但是对于专科毕业生来说,想找到一份稳定且很顺心的工作其实挺难的,大三实习找工作的时候我是四处碰壁。
像我而言,出生在小县城,又是学历不高的职场小白,到了公司之后也不太知道怎么去社交,像最基础的办公设备,比如大型复印机之前就没有怎么接触过,发传真和复印文件这种最基础的工作也不太会弄。另外,一大困惑就是,自己学的会计专业,书本上的内容和实际应用有很大不同。
虽然我们是00后,但是也会很焦虑。尤其是离职以后没事干,就是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没有收入,每天还有很多支出,已到晚上就会焦虑地胡思乱想:我到底能干什么?我应该怎么干?我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吗?每天晚上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我对新媒体还挺感兴趣的,去年年底从上一个财会工作辞职后,就跳槽到一家从事新媒体业务的公司,做和游戏相关的微博运营工作。其实那段时间工作压力还是蛮大的,基本上从早上一睁眼就开始拿起手机盯着:今天的热点是哪些?昨天的浏览量怎么样?
每天上下班路上,包括回到家,都要一直紧跟网上的热点更新微博。热搜词条基本十几分钟就会换,我都要跟进这些热搜词条。当时我运营的一个账号,一个月内浏览量就突破了1000万,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对于专科生来讲,实习阶段的工资是2000元左右,转正后的工资也就3000元到3500元。应届毕业生能稳定在一个工作岗位上的情况真的很少,至少我身边遇到的,基本80%都是实习完就“跑路”或是被辞退,想找到稳定又相对顺心的工作就是个奢求。
为摆摊三餐顿顿三明治
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我们信心还是挺强的,有时候尽管面试受挫了,但斗志仍然很昂扬,“这一家不行,我继续下一家”,可被否定的次数慢慢多了,尤其是觉得靠谱且自己中意的公司,在投了简历之后一直没等来offer,会明显很失落。
高文秀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室友,我俩关系一直很好,毕业后我们在市北老城区合租了一间房子,2000元房租AA制相对便宜,再加上为了省钱都是在家自己做着吃,尽管工资低,但也能够正常生活。
今年7月份,我俩都是失业的状态,俩人抱团取暖,经常相互倾诉自己的焦虑和烦恼,也会谈到职场上的内卷和所谓的一些“勾心斗角。
和职场相比,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熟人面前健谈,生人面前沉默寡言”。进了职场则不同,要社交、要沟通交流,有时还要分析同事领导们的心理好恶,这对我们而言感觉很累。
人总是要工作才能赚钱吃饭,干点啥好?我和高文秀商量着,干脆朝着自主创业方向试着干干。但是如果贸然开店也没什么经验,就干脆从最基础的摆摊做起,最终选择了去地铁站口卖早餐三明治。
于是我俩就在网上看各种有关三明治制作的视频。有些事只有做起来才会发现并不简单,为了做好三明治,我们在网上买不同食材,该用什么样的面包?什么酱?重复尝试了很多次。那段时间,我们一日三餐顿顿都是三明治。
后来出师还挺顺利,第一天出摊差不多就全部卖完了,给了我俩很大的信心。现在天冷了,我们又搭配了一些热饮。早6点开摊,基本每天凌晨4点就要爬起来做三明治,两个小时也就做二三十个,基本上都能卖完。
说实话,我们现在收入不高,没有网上说的“摆摊一天挣两三千”,加上热饮料的收入,我俩一天也就赚二百块,一个人也就两三千的月收入。我的家乡有个特产红枣,我专门进了一批,和高文秀卖完三明治,中午回家休息一会儿后,下午就会摆摊卖枣。我还发在社交平台上,争取能在网上有点销量。
收入不高,也会有失落的时候,我俩更多的是彼此鼓劲。一切总要慢慢经历,没太多资金,从零开始,不靠任何人,我们两个只要脚踏实地把东西做好,一定会有回报。
不想让自己精神内耗
我们两个00后小姑娘在大城市创业,从最低层的摆摊开始,像不像游戏中打最初级的小怪物?也许随着我们不断探索,等技能提高了,以后创业也许能升级,干点别的事。
网络上流传一句话:“80后在加班,对领导唯唯诺诺；90后在摸鱼,整天装模作样；00后有主见,在整顿职场。”我们俩的理解是:在职场上,相比于80后或是90后,00后的思想更比较忠实于自我。比如公司某个人、某件事会导致自己心情不好,这种情绪会慢慢积累,到达某一个点,就会觉得无法忍受,或者触碰到自己内心的一个底线,就会很容易提出离职,这可能也是00后毕业很难找到一个稳定工作的主要原因。
我们有个关系挺好的同学,她在天津工作,上大学的时候花钱大手大脚。几天前我们三个人聊到了“在大城市生活压力”这个话题,这个女同学说“自己不舍得点外卖,在家做好饭带到单位中午吃”,我当时挺吃惊的。
对于我们来说,初入职场工资都不高,再加上房租等压力,所以在陌生城市打拼是很不容易的。既然工作了,就尽量不问家里伸手要钱。我俩摆摊创业,更多的还是不想让自己精神内耗。无论干啥都会有压力,就看自己如何调整心态。创业自己干,时间方面可以自由支配一点,没有职场的太多勾心斗角,也没有职场上的卷,但同样也会面临各种压力。
我们现在赚的和工作收入也相差不大,但啥事都需要时间的沉淀。如果没有摸索的过程,起点太高的话,可能到某一天跌落的时候,会很难挺过来。所以,对于现状,我俩觉得还可以,慢慢积累,无论是卖三明治还是红枣,慢慢积累人气,回头客多了,就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