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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0版:新闻周刊-2023年12月11日

日期: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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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0]新闻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十年间,我从‘每周一讲’的听课者到授课者,讲座深深触动了我对城市发展与文化传承之间更深层次的思考,这本身就是一个城市与文化共生相融的鲜活样本。”在青岛市城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工作的提文凤,2010年刚从外地调到青岛工作,为了能够快速了解这座城市,当时就带着5岁的孩子来听“每周一讲”。
后来,当得知提文凤的具体工作,工人文化宫专门发出邀约,请她登台做了一次《青岛名人故居、世界遗产知多少》的讲座,并首次创新性地将室外展览与室内讲座相结合,让听众在现实中感受青岛老城区文化,认识到老城申请文化遗产是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工作”。
像提文凤这样听众变讲师的不在少数,1996年,研究生毕业的李克富回青听了“每周一讲”,主动找到当时的负责人“毛遂自荐”当讲师,这一坚持就是十几年。如今,李克富是我国最早的一批心理咨询师,知名心理学专家。
这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讲师们为共同培育的这方文化热土无私倾注着心血。
“我欣赏这个平台,敬佩听众的坚持,特别渴望自己掌握的知识也能跟大家分享。”迟姗是“每周一讲”的“新人”讲师,当初是学校同事向她推荐了这个平台。让她最感动的是,讲座中老师听众一起同堂交流,激烈讨论,“这是当今大学课堂都难有的专注与求知。”

有一种期许叫初心如故
40年,寒来暑往,这期间教室搬迁过,有人工作调动过,但是“每周一讲”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从未耽误。
现在“每周一讲”的教室最多能容纳120人,可老登记簿上的手写记录显示,1984年一场讲座实到170名听众。而最早的教室,是当时工人文化宫的阅览室,为了开讲座临时改建的,讲座时间是周日晚上;如今,教室里不仅有多媒体设备,还有开水间随时为听众供应热水,时间则改在了每周一晚上。
翻看一本本登记簿,一张张老照片,一块小黑板,一间旧教室,一下子勾起人们对往事的回忆……
于娜2016年进入工人文化宫工作,已是“每周一讲”的第六任“班主任”。而在此之前,王惠生、曲阳、孙彩莲等专职负责人为讲座选热点、找讲题,四处延聘高人,是众多老听众和讲师难忘的“纽带”。
曲阳从1999年开始接手组织“每周一讲”。当时网络并不发达,讲座题目的信息大部分来自报纸杂志,为了找到报道中的有关人物担当主讲人,曲阳需要先拨打114查号台,再通过单位总机热线转接到个人办公室,“最难的是大学教师不坐班,固定电话联系不到,而那时候手机也并不普及,因此找到一位老师需要打很多通电话,也需要进行大量沟通。”
“我的手写电话更新了三代,从座机到手机,划了又划,改了又改。”作为组织“每周一讲”时间最长的负责人,曲阳曾特意为了寻找讲师整理过电话簿,从岛城各大高校、市委党校、机关单位等联系讲师,从心理到法律再到文学艺术等科目分门别类整理。
安排讲座是一门学问,众口难调,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文学历史,也有人关注法律经济,为了满足大众口味,就需要从百姓关心的事入手。曲阳回忆,诸如城市发展、房屋改造、消费者权益保护等选题,每一任负责人都不会糊弄。此外,他们还会找一些特别人物开讲,例如2001年有一期是《一个女博士的求学生涯——我在日本的3650个日日夜夜》,2004年有一期是《动荡中的东帝汶——联合国维和警官的亲身经历》,在当时座无虚席。
“当时整个工人文化宫大楼就一台电脑,需要排队使用。”曲阳说,为此,她每个星期都要糊讲座的预告牌,都是人工绘制。
“从一开始,讲堂就对所有市民开放,但要凭票入场。”曲阳说,最初是收门票的,从1分钱、5分钱到后来涨到3毛钱、5毛钱,最后到2020年前的3元“封顶”,门票并不是为了挣钱,是因为座位有限,用票来保障现场秩序,防止有人来了中途随便离场,如今“象征性”的门票已经停售。
2000年,工人文化宫进行基建改造,按规定所有活动都要停办,但“每周一讲”还讲不讲却成了需要专门开会讨论的事情,领导们经过再三考量,决定——接着讲!在曲阳看来,“正是因为那次没有断,才能让这堂讲座保留人气,要不然重新恢复人气实在是太难。”
2020年,面对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每周一讲”这个风雨不辍的老文化品牌迎来挑战,摸索开设网络讲堂,讲师提前录制授课内容,经工作人员后期剪辑,再把每期讲座视频发布到齐鲁工惠APP、“每周一讲”公众号、腾讯视频等多个网络平台播出。虽然讲座并没有中断,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三年之后,“每周一讲”回归线下,老听众依旧风雨不误按时进讲堂,虽然昔日“满座”场景难现,但仍有新听众慕名而来,带着新的“求知”。
对于“每周一讲”来说,最难的就是创新,既不能一成不变,又不能完全打破原有的传统,丢失四十年传承积淀的情感。想要继续散发出强劲的生命力,“与时俱进”是方向。
为此,“每周一讲”走出课堂,搬上电视荧屏,实现了录播常态化,更把课堂搬到展览现场,进行访谈式讲座,走到企业和文化场馆中去。现在,结合5G、AI等新技术手段,市民可以足不出户,通过网络、手机随时随地收看“每周一讲”,还可以利用碎片化时间点击“每周一讲”短视频,做到随时随地学习。
2023年的“每周一讲”已经落下帷幕,崭新的2024年还有更多值得期待的讲题。对一座城市而言,“每周一讲”早不只是工人文化宫的事,也不只是工会的事。奉献心,求知心,责任心,向心而问,其惑自解。
雕塑家徐立忠老师今年已经八十多岁,在他家中还留存着“每周一讲”的第一讲《美与生活——怎样从生活中认识“美”》入场门票。2007年5月28日,徐立忠主讲了“每周一讲”第1000讲;现在,他已经在想第2000讲时能够讲什么题目?
虽然距离第2000讲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是一个期许,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期许。正如宋文京老师所述,“回头想来,真不容易。40年风云变幻,商品经济大潮来袭,网络游戏电子阅读冲击,娱乐方式休闲模式分流,房租水电改制等等压力,‘每周一讲’依然在那里,故人依然在那里,这也许就是意义。”
年年岁岁,雨雪风霜,寒来暑往,总有人来拿钥匙开门,总有人挟讲义上台,总有人怀揣梦想聆听,风雨故人来,着实不容易。祝愿这束光,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