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朝花观澜-2023年12月09日
日期：12-09
徐永芳
大白菜是北方人过冬的必备蔬菜。这种菜既便于存放,又物美价廉,从冬吃到春,都不会厌烦。
我钟情于大白菜。它有白白胖胖的身躯,把外边的大叶子一片片剥掉,露出紧凑的形体,如玉的颜色闪着亮光,还略带羞涩地紧紧地把内心护住。
当然,偏爱大白菜,颜值只是一个方面,主要的还是其食用的多样化。从小吃到大,不仅仅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情怀。如果冬天不吃白菜,像是冬天没有落雪,那便算不上真正的冬天了。
大白菜也有亲戚,诸如奶白菜、早熟散叶白菜、娃娃菜等。相比较大白菜的多种做法,这些旁支的独秀就显得幼稚了。
大白菜因地质不同,个头和口味也有差异。黄岛区大场镇的白菜就属于大块头,据说有的白菜能长到十几斤重。而胶河等地的菜农,却把白菜种出了品牌,还举办了一年一度的“白菜节”。
西海岸新区因为近海,大白菜初收时节,恰逢海货捕捞旺季。居民在炒白菜时,都喜欢加些小海鲜,比如笔管、八带、墨鱼等,再放入块状豆腐。如此炒好的大锅菜,只从色泽来看,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也有人喜欢将大白菜手撕,再放入大虾爆炒,那天然的鲜味更是美极了。
更有人喜欢大白菜炖肉。东北人的猪肉炖粉条,山东人则认为里面缺少了大白菜,那么这菜系既少了灵魂,又过于油腻。不减肥的人,则用猪大肠炖白菜豆腐,白菜被炖得油光发亮,甚是诱人。
随着一些饮食软件的上市,很多勤快人便照此学起了做大白菜的花样。冬季大众化的而又最可口小咸菜,当属“辣白菜”了。按照软件教程做好的辣白菜,先从视觉上来说,还真是不输韩国人的“泡菜”,再吃上一块,顿觉清凉爽口,酸辣香脆,真不愧为下饭的好帮手。
我属于“杂食动物”,荤素皆好。尤其把大白菜心切成细丝,加点大葱段和虾皮凉拌小菜,更是让我好生享受。不过我最喜爱的不止于此,白菜水饺更是令我对生活充满期待。
每逢节日总少不了包饺子。比如立冬、冬至、小年、大年甚至元宵节等等,都会包饺子。而我不只是过节包饺子,甚至每个周末也要吃一顿,感觉吃饺子就是犒赏自己的一顿大餐。吃着白菜肉饺子,蘸着蒜泥,一股满足感从心底自然而生。
对大白菜的记忆始于我的幼童年代,那是霜降后白菜待收的季节,同村小伙伴告诉我,她发明了一种好玩的游戏,我就好奇地跟着她去了菜园。她就教我用两只手用劲插进大白菜心里,然后抓一把菜心掏出按在嘴里,就这样很多白菜被我俩掏出一个个小洞,换来的却是棍棒伺候。不过皮肉之痛,得到了生吃白菜心的经验,也算是和“凿壁偷光”相媲美吧。
小时候的农村不像现在还有反季节蔬菜,所以炒大白菜就是三餐不可或缺的下饭菜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母亲生病卧床不起,做饭的任务只有父亲完成。父亲从来没做过饭,只有清炒大白菜。或许是炉火太旺,或者是煮得火候过大,端上桌的白菜又软又红,还特别咸。这是父亲仅有的一次下厨,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有些担心,假如当时没有大白菜,那我们岂不是要挨饿了吗?
父母都已年近七旬,还打理着房前屋后的小菜园。每年大白菜待收的日子,父亲就挖好了地窖,把每颗大白菜像伺候待嫁的女儿那般精心整理,然后下窖摆好封存。我每次回老家,父亲总是提前挖出大白菜,把最外层的叶子扒掉,再一颗颗地装进车的后备箱,而把那些菜心小的或者被冻得留给自己吃。
我吃过各地的大白菜,但是,最好吃的,还是老家父母种的那些。因为它们,承载了我太多难以释怀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