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朝花观澜-2023年11月25日
日期：11-25
王溱
前几天因为特殊情况,到位于郊区的住宅里住了几天。这所宅子纯是“从众”的产物。当初看到别人都争先恐后到郊区买便宜房,一时冲动也出了手。
房子虽好,但设施不如市区的齐全,最致命的是没有集中供暖,往往立冬一过就赶紧打道回市区。我去的那几天恰好来了冷空气,气温骤降不说,西北风也刮得“嗖嗖”响。待在房间里,不穿厚衣服,很难坐得住躺得下。特别太阳落山后,房间里似乎都是冰冷的气息。
找出了厚被子,钻进被窝倒是并没觉得冷到哪里去,但起夜就有些惨了,披着衣服进卫生间会感到一阵寒气袭身。这时忍不住想:要是有暖气,特别是集中供暖该多好!
北方地区冬天是最难熬的,几十年前生活条件有限,冬天家里想暖和点,就靠炉子。然而煤、木柴都实行计划供应。所以生炉子也要有计划,内灶不能太大,要裹上黄泥以限制容量,因为大了没有足够的煤可烧,也没有多余的木柴可燃。煤店里供应煤块、煤面、煤球,后来又有了蜂窝煤。煤块最容易燃烧,散发热量又快又大,但供应数量有限,轻易舍不得烧。许多人家只有在下饺子、蒸馒头等需要旺火、急火时才会用。
那年月,很少有人家24小时都让炉子燃烧着,为了节约,睡觉前填上最后一铲煤,就任其自生自灭了。到了后半夜房间满屋寒气,起夜自然是痛苦的事,因此当年许多人练就了一觉到天明的本领。无奈和“痛楚”,常常催生出意想不到的适应能力。
早上起床是最难过的关。第一个起床的一般要去掏炉子,生火。房间有了暖和气,就好受多了。提前起床生炉子的不是父辈就是祖辈,他们永远是晚辈的“保护神”。
孩子们都“恋”热被窝,大人们一般也都会迁就,等生好了炉子再催促孩子起床。但许多双职工人家因为都赶着去上班,早上不生火。这样家庭的孩子不用家长督促,睁开眼便迅速从热乎的被窝里跳出,三下五除二将衣服穿好。寒冷,让孩子更自律,虽是不得以为之,但毕竟养成了好习惯。这样的经历,现在的孩子体验不到了。
生炉子虽能带来热量,但毕竟空间有限。有的人家有两间甚至三间小屋,虽大多是间隔而成,但再小也期望有温暖。于是就有了“土暖气”。上世纪70年代,许多人家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取暖设施,有的设计十分巧妙,有的制作如同厂家生产,还有的式样新颖,更像摆设品。这些自制设备解决了不少平民百姓家的取暖问题,同时也折射出人们渴望过上幸福生活的心愿和迫切心情。
普遍有集中供热的日子是在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新建楼盘只要条件允许,都会有暖气,人们购房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有否集中供热。旧住宅改造也在有序进行。政府补贴、个人投资相结合,这种“联手共助”的形式,让许多人心存感激。那些住了几十年从未享受过供暖的人们,第一次摸到家里的暖气管是热的时,那激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在许多人眼里,这就是幸福。传统生活的改变,让人们有了更美好的体验,由此而释放出来的便是难以名状的百感交集。
如今集中供热在北方城市里不再是奢侈之想,遍布整个城市的管道,让寒冷的冬季变得温暖如春。当我在郊区“受罪”之时,在市区的女儿发来微信,说买来不久的花枝都露芽了。有暖气的日子真的太好了!
时代给社会给人们带来不同的面貌和景象,过去冬天人们会有各种担心,而现在再冷也不必忧虑,强大的供暖系统呵护人们在温暖中度过冬季。这是进步与发展的结果,也是老百姓感到幸福美好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