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07版:城事关注-2023年11月18日
日期：11-18
◥村民们在梁里洲的地里免费拔白菜。白菜切开后,可以看到黄色的菜心上有褐色枯烂现象(小图)。
文/图 半岛全媒体首席记者王永端
最近,种植大户梁里洲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
1年前,梁里洲还在外省的老家种蔬菜,但来青岛的一次考察,让他看好了平度一些地方蔬菜的规模化种植。于是他来到平度,在同和街道租下大片土地种植蔬菜,其中120亩为秋白菜。
今年11月中旬,正当梁里洲找来收购商,准备整体出售地里的白菜时,却发现白菜出现“烂心”的苗头……120亩秋白菜因何“烂心”?满眼的白菜如何处置?
白菜收获前烂心了
“租用之前,这片地主要种植玉米、小麦。”梁里洲说,“种植玉米、小麦的土地再种植蔬菜,不重茬,适合蔬菜生长。”
梁里洲觉得,今春大白菜价格高,如果今秋的大白菜与今春价格持平,120亩秋白菜定能赚上一笔。当秋白菜苗种下后,不论是施肥、浇水,还是其他管理,他都叮嘱工人一定要用心。
“白菜长势非常好。”梁里洲说,今秋风调雨顺,唯一与往年不同的是,深秋曾有几天天气异常炎热,甚至达到了30℃。
不久,秋白菜要出售了。11月10日,梁里洲满怀希望地将收购商约到地头。
“当时看这些白菜的长势非常好,叶子翠绿,样貌好看。”梁里洲说,按照常规,白菜收获前收购商除了看白菜形状,还要剥开菜叶看看白菜心的长势以及是否有腐烂。当收购商剥开一棵白菜,露出白菜心时,却发现有些异样。
“这些白菜心的周边看上去有些干燥,仔细看看有腐烂的迹象。”梁里洲表示,当时收购商和他都不敢相信,于是又拔了一棵,发现也有类似情况。后来收购商和他到菜地的各个位置查看,发现所有白菜心都有点腐烂迹象。
梁里洲不禁紧张起来。有着多年种植经验的他明白,白菜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一季的努力和付出将毁于一旦。
看着眼前的上百亩白菜,收购商皱着眉头摇起头:白菜心烂了,这白菜不能收购了。就这样,离开了。
自己种的白菜烂心了,别人种植的白菜是否也这样呢?梁里洲走进其他种植户的白菜地,将情况告知后,一连拔了两三棵白菜,用力剥开,发现白菜心均完好。此时他确认,是自己种植的白菜出了问题。
一季损失33万余元
“这些菜心先是干瘪,之后再渐渐腐烂。”梁里洲说,“这种情况是毁灭性的。”意味着这些白菜失去了出售价值。
梁里洲看着满眼翠绿的白菜,算了笔账:1亩白菜的种植成本2300元,120亩就意味着这个秋天直接损失达27万余元。除了这些直接损失外,120亩土地的年承包费为12万元,这一季的承包费约为6万元,就此算下来,今秋这一季白菜损失33万余元。
除了这些成本损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种植的这些白菜为何在收获前出现了菜心腐烂现象?
是浇水的原因?从白菜种植初始,梁里洲一直用滴灌浇水,他认为浇水的方式不会出现问题；是施肥的原因?梁里洲说,白菜的施肥非常科学,也不会导致白菜烂心。
11月初,突然出现28℃～30℃的高温,难道烂心是因气温太高?梁里洲拿不准。
他还曾怀疑白菜烂心与苗子有关。为此到和他用同一种白菜苗的同行那里寻找答案,但同行种的白菜并没有发生烂心情况。“人家和我栽种的同一种白菜苗,这说明白菜苗没有问题。”梁里洲说。
数日来,梁里洲希望揭开白菜烂心之谜,尽管一直在白菜地里徘徊,但他并没有找到答案。
120亩白菜免费送
除了寻找白菜烂心的原因外,梁里洲一直思考如何处置眼前仍在地里生长的大白菜。
“120亩地,不是个小数目。”梁里洲说,如果雇人工收获白菜,将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况且这些白菜起获了也没有人收购。白菜和萝卜不一样,萝卜叶子到秋天水分含量少,养羊养牛的大户可以将牛羊赶进菜地,让它们尽情享用菜叶。但白菜叶子中含有大量水分,牛羊大量食用后,可能会拉稀。
尽管白菜有烂心的迹象,但这些白菜“还是有用的,总比烂在地里好”。梁里洲说,“绝大多数白菜出现了烂心的状况,但还有一些是完好的。”除了可以做泡菜、腌咸菜、炒了拌了食用外,可以运回家喂养鸡鸭鹅猪,菜叶晒到半干可以喂牛羊。
思来想去,梁里洲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免费送人,送给周围的老百姓,让村民自己来收,自己来运。
120亩地大白菜免费送的消息传至周边牛戈庄、韩家屋子、西侯家庄、万户囤等村,一些村民驾驶三轮车赶向菜地,甚至20里外的村民也赶向这里。
“11月12日,就有村民来这里起获白菜了。”梁里洲说,看着村民将一棵棵通体白净白菜拔出,放进蛇皮袋子,装上三轮车,他内心五味杂陈。
老菜农道出白菜病因?
老吴是平度市崔家集镇某村村民,距离梁里洲的白菜地足有10多公里。11月15日晚上,他通过同村村民获知120亩白菜免费送的信息,16日早上就在这名村民带领下,各自驾驶三轮车赶向梁里洲的菜地。
当天上午8点半,老吴和这名村民赶到白菜地时,地北侧的一条土路上已停满了三轮车和拖拉机,八九十名来自不同村子的村民正在地里收白菜。
老吴下地寻找着尽可能饱满圆润的白菜。种了多年白菜的他将眼前一棵白菜劈开后,大体看了一下,发现白菜心上部有些干黄的叶子,“看来所有白菜都是这样了。”他对身旁一名并不认识的村民说,但觉得这点零星的干叶子并不影响食用。
“人家收菜老板不要了,种菜老板也不要了,这些白菜不耽误吃。”有村民回应,“还可以喂鸡、喂鸭。”
仅10分钟,老吴的蛇皮袋子就装满了六七棵大白菜。此时,仍有三轮车不停赶来。
当老吴将9袋子白菜装满一车,准备回家时,突然身后传来了“兔子、兔子”的喊声。原来,一只藏在白菜地里的野兔受惊,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逃向了树林。
“深秋不能浇水太多,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经验。”老吴离开菜地前说,这些白菜出现烂心,可能是气温太高加上深秋给白菜浇水过多所致,毕竟他有着40多年的白菜种植经验。
这天的梁里洲和前几天一样,在白菜地东侧的一条土路上,坐在车里看村民收菜,“心里五味杂陈,但又有几许欣慰。毕竟,白菜没有完全浪费。”
(应受访者要求,梁里洲系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