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朝花观澜-2023年10月28日
日期：10-28
每年的农历9月,老家的柿子树上挂满了熟透的果子,红彤彤的甚是好看,也寓意着“柿柿”平安!
这是母亲最爱吃的甜柿子。每年的此刻,母亲便开始频繁打电话,催促儿女们回家摘柿子吃,柿子熟透了,母亲希望远方的亲人和她一起分享这收获的甘甜。
重阳节这个节日之于我,充满着思念、遗憾、似乎还带些忧伤。只因我与母亲分隔两地,不能侍奉陪伴母亲,更不能和她老人家一起分享柿子丰收的快乐!每年重阳节给母亲打电话,她老人家总说:我很好,勿挂念,好好工作!这是父亲走后二十几年里,她老人家一惯的回答。每每听到这种回答,我内心是不安的,我能听出母亲期待儿子的陪伴,我能听出母亲的失落和无奈!
母亲很爱吃柿子,特别爱吃那种软柿子,一下子能吃好几个。父亲退休前一年,特意在老家院子里栽了几棵柿子树,方便摘给母亲吃。柿子树最后只成活了两棵。为照看柿子树苗,父亲很是下功夫,经常浇水施肥。柿子树长得很快,第二年就挂了果,但父亲没有尝到他种的柿子,更没有机会亲手摘柿子给母亲吃,他老人家便仙逝了。
母亲对父亲的思念,长大的柿子树便是明证!母亲很珍视这两棵柿子树,她像照看孩子一样,经常浇水施肥。树一年年长大,枝繁叶茂的,已经高过了房顶,而且年年挂果,每年秋天都是红彤彤挂满枝头。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22年了,但母亲一直视作父亲出差没回家,不愿面对现实,一年一年等待着父亲,年复一年用心地照料着这两棵柿子树。
我知道母亲的孤独,每每重阳节前夜给母亲打电话问候,听到母亲说“柿子熟了,快带孩子媳妇回家”时,我能听出母亲对儿子的思念,对儿孙绕膝的渴望。此刻,我便有卸甲归田的冲动,想立即在母亲跟前尽孝。自1992年从军离乡,我在部队一干就是20多年,回家探望父母的时间有限,聚少离多,还常因执行任务错失人生中许多大事:父亲生病我未能床前尽孝,父亲病故我未能及时赶到,女儿出生我未能迎接她的第一声啼哭……人常说“自古忠孝难两全”,这句话让我有了更深体会。
2013年当我转业脱下军装时,母亲高兴地说:儿啊,以后你就有时间常回老家了,你可以吃我给你们摘的柿子了,每年你也能陪我过年了。谁知我加入警队更忙,柿子树年复一年挂满枝头,我却一年年失约,母亲望着满树红彤彤的柿子一脸失望。
我今年计划国庆回老家的,也早打电话告知母亲,母亲很是高兴。结果9月下旬开始由于安保任务,所有警员停止休假。我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将消息告知母亲,母亲却说:工作是大事,忙完再回家!
母亲没什么文化,但在她心里只要是国家的事都是大事,所有家事都是小事!如今母亲已近耄耋之年,却不肯随我一起在城里生活,说是楼房住着不习惯。她依然固执地要守着老家,年年照看着那两棵柿子树。
每年的重阳节,柿子成熟的时候,我总是抑制不住对天堂父亲的思念,抑制不住对乡下母亲的牵挂!我便会打电话问候母亲,与母亲拉拉家常。母亲总是邻里家事唠叨一大通,接着一番叮嘱让我安心工作、注意安全等。母亲在,家就在,家乡永远有我无尽的怀恋!此时,我登高凝望西南方向,思念我的家乡,想念家乡的母亲。我好像看见了家乡的院子里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在秋后阳光下泛着光辉,母亲正站在门前眺望,期盼着她的至亲回家摘柿子。
“柿柿”平安,又逢一年的重阳节!祝母亲身体健康,事事如意!祝天下老人身体健康,重阳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