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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0版:朝花周刊-2023年10月28日

日期: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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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0]朝花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日前,山东作家魏思孝的最新长篇小说《沈颖与陈子凯》由中信出版集团出版。这是魏思孝完成“乡村三部曲”后首次将目光投注城市,尝试探究都市男女情感心理的新作。《沈颖与陈子凯》以真实案件为原点,描述了两个小人物之间的情感纠葛。魏思孝一如既往关注底层人物,聚焦人性幽微之处,描摹出命运的偶然、一代人的精神困境与二十年来的时代变迁。10月26日,接受半岛全媒体记者专访时,魏思孝表示,这部作品是自己题材创新的尝试和语言方面的探索,虽不够完美但对自己意义重大,希望读者能从中得到心理慰藉。
>>>换新题材
给自己创作上来点新鲜感

记者:您的新作品写城市生活男女感情和婚姻,是一种写作转向或创新尝试吗?创作缘由是什么?
魏思孝:因为前几年一直写乡村,有点疲劳了,就想换一种题材,给自己创作上来点新鲜感,略微涉猎了一下城市,只是单纯把它作为男女主人公活动的背景,或者简单的一个物质层面的对比。这不算是完全写城市,就是写一下男女情感问题,里边有关于城市的一些段落,例如他们吃饭的地方、约会的地方,这不算是典型意义上城市的代表,有一些南方发展比较好的乡镇上可能也是这样一个环境。所以我觉得这还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城市题材,可能更介于城乡接合部那种。
创作缘由是五六年前我在《今日说法》上看到一个案件,男女因爱生恨,雇凶杀人,当时看了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的小说只是借用了案件简单的人物关系,男的想分手,女的不愿意分手,就造成了雇凶杀人。至于这两个人物是什么样的生活背景,什么样的人,案件报道当中不会提供这些信息。这完全是我自己虚构的。
记者:《沈颖与陈子凯》直接把主人公的名字拿出来做书名,出于怎样的考虑?
魏思孝:以人物为题目其实过去也有,如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茱莉叶》,中国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当然,这部作品没法和这些经典比较,但是我觉得以男女主人公的名字作为题目,可能代表了当下男女的一种情感。
记者:您的作品想探讨或呈现的,是现代生活、婚姻爱情的一种现状或个例吗?
魏思孝:我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这个事情让我有表达的欲望。写出来之后再回头看,当下不论谈女性主义还是情感话题的都比较多,但好像没有文学作品从男女两个角度去考量这个问题。虽然这个小说写得我自己不太满意,但是这个题材我觉得还是值得去写的。可能还是自己写作能力的局限性,也可能是第一次去尝试写情感题材,感觉上没太把握好。其实这个小说我写起来挺下功夫的,在语言上反复打磨,语言方面我挺满意的,但是结构上以及对女性的了解上做得不太好。

>>>启迪与感悟
履行人生一些必经的过程

记者:您分析一下沈颖和陈子凯的人物性格吧,是原生家庭影响性格,然后性格决定命运吗?
魏思孝:沈颖可能代表了现在一部分女性,她从小家庭经济条件不错,婚后做全职妈妈,也不完全靠丈夫养着,其实她有独立的能力。我觉得这样的女性,对情感和陪伴的需求应该更高一点,但是她的婚姻完全是丧偶式的,丈夫常年在外出差,还有小说里没写,但我后面隐约透露过一点,其实沈颖丈夫的性取向也很值得怀疑。我比较含糊地表达是因为,站在沈颖的角度,她觉得丈夫在外面有诸多可能性,但不论哪种可能性,可以肯定的是,情感都没放在她身上。从情感方面来讲,我不觉得沈颖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原生家庭的影响是很重要的方面,沈颖没有受到好的情感教育,但更多的是,她常年自己带孩子,照顾孩子很辛苦,身边又没人陪伴,沈颖虽能独处,但在面对生活的时候也要有一个寄托和释放的方式,可能情感是她释放自己和表现生命力的方式。但是当她进了监狱之后,她很快就把陈子凯这段感情忘掉了,没法见到自己的女儿,更激发的是她母性的这一方面。人可能就是这样一个状态,拥有的时候可能不在意,但是当你失去了,你可能更在意。在她天天陪伴女儿的时候,她找的抒发自己的渠道是男女情感,当她在监狱里不能见女儿的时候,她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母亲的身份,对女儿的亲情远比男女情感要重要很多。
陈子凯处在人生一个迷茫的阶段,不管对未来的选择,还是对情感对象,他更多时候把女性作为自己的一个消遣方式,感情只是他混乱生活中的调味品,他面临的主要问题,是生存层面上的挣扎。
我觉得我对陈子凯更能感同身受。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进入社会,面对整个社会的时候,会特别无助和迷茫,找不到自己的人生定位,他觉得生活对自己不公平,当然根本原因是他不是那种积极向上、勇于改变自己人生的人。他还抱有游戏的心态,人生有点摆烂。
你可以说陈子凯对情感的态度是轻佻的,但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坏人。我觉得这代表的其实是非常广大的青年人的一个群体。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工厂工作了几个月,手里有点余钱,就不想干了,随随便便把老板炒了,然后在社会上晃荡一段时间,没钱了再去工作。我觉得他是一个男性在步入成年或组建自己家庭之前的一个状态,对社会不甘,对自己的命运感觉不公,但是,你早晚要履行自己人生的一些必经的过程。

>>>创作尝试
希望读者得到心理慰藉

记者:您说对女主人公的刻画不太满意,对整个作品您是怎样评价的?或者说这部作品对您而言有怎样的意义?
魏思孝:《沈颖与陈子凯》我觉得虽然写得没达到自己的预期,但实际上抛开这个,抛开一些外界的看法,对我自己的整个创作路径而言,我觉得给我提供了一些探索和尝试,而且让我感觉到自己在语言上还能有另外的一个形态,对我来说意义还是很重大的。尤其作为一个创作者而言,这是我创作过程中的尝试和思考。
记者:这本书想给读者们讲什么,或者您希望读者从书里读懂什么呢?
魏思孝:我最开始的出发点,不是要给读者讲什么,作为一个写作者,我想写这个故事,是题材方面和语言上的一个探索。要说读者能从小说中了解或感悟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我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小说能给他们提供一些什么样的人生经验。文学的功能有一点,就是你在小说中看到另外的一种人生,一种心态。可能有的女读者正处在情感的困惑期,她在沈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可能会让她顿悟不去做傻事;也可能有类似于陈子凯的男性看了这部小说,他可能会对情感采取一种更慎重的态度。我觉得都有可能。最主要的一点,希望每个读者能在小说中得到心理安慰和慰藉。
记者:近期有什么样的创作规划?会继续写乡村故事吗?
魏思孝:我还是写熟悉的乡村生活,感觉更有把握一些,无论对乡村生活的描述,还是对乡村人物的剖析。乡村素材很多,一个村子里边几百口子人,随便想一下题材可能就写不完。再者是我对人物的状态更有把握。
现在除了写什么的问题,最主要的是怎么写的问题。我感觉对乡村题材又有了一个新的表达方式,去年到今年一年多时间写完了一个长篇。主体是放在一个村庄,从不同角度去分解和拆解这个村庄,刻画人物,描述村民的日常生活。与《都是人民群众》以单篇某个特定人物为主角不同,新长篇每个章节是以一个物件作为串联,比如酒、馒头,写乡村里喝酒的一些事情,以馒头作为标志物写乡村的生活。当然主体还是写人,但切入点不是这个人物而是一个物件或者一件事。
目前我正在写一个中篇,也是乡村题材,以基层干部视角观察乡村。乡村生活有积极光明的一面,但身处其中我也看到各种各样问题和不堪。这一两年还是写乡村,后续随机性可能比较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