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朝花观澜-2023年10月21日
日期：10-21
王溱
今年是大学毕业四十周年,本来同学们打算像庆祝毕业二十、三十周年一样,到母校所在地济南相聚,但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举办网上庆祝。
不聚集的主要原因是,同学们的年龄都偏大,出门在外家人不一定放心,自己也有忧心,更不要说组织者担心了。
算起来同学们都进入“老年人”队伍了。当年入学时,大都朝气蓬勃,小的十七八岁,大的也很少超过三十岁。然而四十年过去了,如今最小的也进入了花甲之年,几乎全部领了退休证,成了祖辈。那些风华正茂的模样,只有通过照片才能重新找回,那些有趣有情有味的同学间的轶事、“糗事”,也只能通过回忆才能重温。
有的同学模样都认不出来了。岁月如同无序的剪刀,把年华剪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那些青春的容貌消失了,那些健壮的肌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头白发和布满皱纹的脸颊。
然而,乐观的情绪依旧,年轻时的炽热还在,如同孩童般的“调皮”犹存。想起几十年前的情景,那可爱又可笑的模样历历在目,清晰可见；那欢快的喧闹声如在耳旁,久久不散。那些喜欢唱京剧的,拉二胡的,弹琴的,还在唱,还在拉,还在弹,只是换了地方,由教室变成了舞台、广场、社区。观众的面孔也变化了,从熟悉到不太熟悉,从年轻人居多变成了老年人居多。当年在一起学习、生活了四年的同学,现在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有的住在繁华的大城市,有的安居在出生的小山村,还有的跟随儿女在国外,可谓五湖四海,天南海北。
步入了老年人的生活,有人也称之为晚年生活。人老到底是什么概念?仅仅是以年龄为轴心?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就能决定人的命运?显然不是。同学中很多人仍是“宝刀未老”,“老马伏骥”,“老当益壮”,“老而弥坚”,虽然已经离开了工作岗位,离开了坚守大半生的职业舞台,但那份对事业的执着,对理想的追求,对未来的憧憬,依然还流淌在血液里,蕴含在话语言谈中。历经沧桑,风采依旧。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隔着屏幕你会感受到一股不衰的激情和豪情在回荡,在流淌。
过去已成为历史,句号终结了以往。没人炫耀,也没人显摆。成熟、城府,对从风雨激流中走过来的人而言,是最基本的标志。有人确实“风光”过,有人确为“佼佼者”,有人被“追捧”,有人是“表率”。然而这一切在同学面前,在时光的流逝中,不过是过眼烟云。好汉不提当年勇,“辉煌”可以留作纪念,“荣耀”可以化作回忆,当下是看谁活得更健康、更愉快、更幸福。
毕业时88位同学,那张黑白集体照中记录着当初每一个人的面貌和状态。如今,只有78个同学还在,另10位同学已悄然离去。意外、疾病让人猝不及防。留给同学们的只有惋惜、悲痛和伤感。生死离别,黄泉路上确实不论年龄、贵贱、高低。活着,就要珍惜。
惊叹、钦佩的是15名女同学一个也不少,齐刷刷出现在微信群里,网上庆祝当日,最活泼最踊跃的也是女同学。追忆着当年那些共同学习生活的岁月,感叹着难得的几十年的同学情感,字里行间,都会拨动大家尘封已久的心弦,话里句里,都让人感到无比的熟悉与亲切。
网上庆祝时发言的同学并不很多,更多的在观看,在聆听。其实许多人早就盼着这一天,盼着与分别已久的同学重温“旧情”。然而年轮的碾磨,让好多人变得更沉稳,更低调。不发声并不意味着不热情,不激动,相反,于无声中有“惊雷”,有“繁花”。学中文的更懂这个道理。
下一个毕业十年怎样庆祝?似乎没有议题,也没人谈论。不过相信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规划和蓝图。那就是健康地活着,去迎接更美好的光景,去相会更多的同学、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