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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0版:新闻周刊-2023年10月16日

日期: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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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0]新闻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有的职业伴郎会觉得和新郎不认识,担心做错事,配合起来放不开。我不这么想,每次当伴郎,我都会觉得跟新郎认识很多年了,我们就是好朋友。你心里这么想了,就投入角色了。”
碰到投眼缘的喜主家,会给徐睿额外的红包,一般是200元,有时还会给他一些伴手礼,里面包些喜糖、喜烟等,“这都算是小惊喜吧。”
表演川剧变脸和从事职业伴郎两项忙活下来,一月能赚到1万元左右,徐睿对此很知足:“这个行业赚的是快钱,而且每天工作都是开心喜庆的场景。”按徐睿的打算,这条路还要多走几年,攒钱在这个城市里买套房子,将来再为自己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找我们不欠人情还专业
“又有新订单了,11月12日婚礼,新娘要找身高不超过1米7,属相不能是鸡和猴的,请有意向的报名。”志扬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随后便有几个头像在群里闪动起来:“我有时间”“我报名”……
作为群主和创建人,志扬是一家婚礼主持人团队的创始人,也是一名婚礼主持人,隔三差五,他就向这个“职业伴郎伴娘”群里派发订单。
建这个群时,还是在疫情期间。“那时候组织一场婚礼,经常出现新郎新娘在外地工作、生活的伴郎伴娘,因为防疫不能到场了,于是就要紧急租一个伴郎伴娘。”
疫情结束后,租赁伴郎伴娘的业务一直延续了下来,“最开始只是建了一个工作群,结果后来找来的兼职伴娘伴郎越来越多,现在这个群有将近200人了。”
经常主持婚礼的志扬发现,现在的婚礼越来越小众化、小型化,“以前一个婚宴,三四十桌很正常,现在的婚礼常常就只有十桌,甚至十桌之内也很正常。”以前从婚礼主管到伴郎伴娘,再到台上表演节目的人,都是新人的亲戚朋友;如今小众化婚礼里,这些角色多是租赁来的。
其实,业内人士对“租赁”角色一事已是见怪不怪。作为婚庆行业的资深人士,志扬还遇到过两件更离奇的“租赁事件”——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客户,新郎是二婚,新娘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于是新娘向婚庆公司提出要花钱租‘哥哥’和‘父母’,最后婚庆公司员工把自己的父母找来扮演了婚礼的这些空缺角色。”
“还有一位新娘没有爸爸妈妈,从小寄养在亲戚家长大,结婚时也花钱租了很多‘亲戚’来参加婚礼……总不能让酒席上空落落的啊。”
资深婚庆人张娱认为:“租赁伴郎伴娘,从来不是新鲜事,这是有市场需求的。”
她将租赁伴郎伴娘的人群归结为几类:新郎或新娘是外地人、外国人,或者国外回来的,他们没有朋友能来现场参加婚礼;大龄青年结婚,没有未婚的朋友可以做伴郎伴娘;还有就是讲究排面的婚礼,为了拍照录像画面好看有气势,要配上多个伴郎伴娘的。
“大家还有这样一个心理,就是亲戚朋友来帮忙,即使不用包个红包给人家,也得搭上笔人情债,不如直接花钱请个职业伴郎伴娘,不欠人情,还专业。”张娱如此分析职业伴娘伴郎市场需求背后的消费心理。
张娱所在的婚庆公司,兼职伴郎伴娘流动性比较大,“干一两年就换一批人。最早找过一些大学生,这部分人时间充裕,但是社会经验少,说白了就是脑子里没有那根弦儿……”
她见过三个大学生当伴郎,把自己玩嗨了,婚礼仪式上有新人放飞气球的环节,他们三人在传递气球时,没送到新人手里,自己把气球都放了。
虽然做伴郎伴娘的年轻人比较好找,但志扬很少雇大学生,他与张娱持同样的态度:“一个职业说白了还是要求有一定工作经验的,职业伴郎伴娘不能只是摆设,要会给新人一些合理化建议。”
志扬曾碰到过一个让人尴尬的场景——“新郎问大学生伴郎接下来要干啥?那个大学生伴郎回答: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新郎哭笑不得地说:我头一次结婚,我怎么知道要干啥?”
“后来,会有一些新娘化妆师的小助手或者婚礼现场的督导小伙兼职伴娘伴郎。他们知道婚礼流程,做这一行相对得心应手一些。但是化妆一旦学出徒,化一个新娘妆能挣一两千,几百元兼职伴娘的活就不会再接了,因为收入差太多了。”

幸福陪伴也急需标准化
在张娱看来,近年来,伴郎伴娘的身份正慢慢形成职业化趋势,专职伴娘也可以称为“新娘秘书”,现在经常有新娘给闺蜜们发消息:“我要结婚了,没关系,你们来当姐妹团,穿上好看的裙子来送嫁,拍照。我请了一个新娘秘书,专门打理我的婚礼……”
“目前做兼职伴郎伴娘的人,各行各业都有。”志扬组织的伴郎伴娘群里,有在读研究生,有公司文员,也有周一到周五不上班的人。虽然婚礼大多安排在周六、周天,但周一到周五也有。青岛周边的郊区市,很多家庭重视农历,如果日子好的话,也会选在周一到周五举行婚礼。
新人们选伴郎伴娘主要是看眼缘,志扬说:“我遇到过一个新娘选了十多个人才定下了一个,眼缘这个东西没法解释,就是看顺不顺眼。”
对志扬来说,租赁伴郎伴娘发展成一项自己的业务纯属“意外”。随着业务量增加,他也逐渐意识到职业伴娘伴郎所面临的问题——这个职业伴娘伴郎与新人各取所需、双向奔赴、实现共赢的互动背后,还缺乏一个标准化的行业规则。
“青岛本地除了我们团队在做,还有其他团队也在做,价格五花八门,有五六百元一人的,也有三四百元一人的,还有二百多元一人的。”
为了让这个行业发展得更平稳,志扬根据自己多年的婚庆经验,也为职业伴娘伴郎制定了一些“贴身服务”的标准,定期开展培训。例如,可以帮新人们保管手机,但是不能涉及到保管钱财;等待婚宴仪式正式开始前,先帮新人们准备一些饼干等食物垫饥;收到的红包要归还新人……
做事没有行业准则,难免产生一些纠纷。
志扬回忆:“前年我刚刚做这个业务时,有一个新娘,她的婚纱是从上海定做的,据说是很高端的婚纱设计师发过来的。职业伴娘在帮忙整理婚纱时,可能没站好,不小心摔倒了,身子不巧就压在了婚纱的裙摆上,新娘坚持说自己的婚纱被踩变形了。”
婚纱发回上海以后,婚纱工作室说修整费是600元,那个伴娘的租赁费也刚好是600元,这600元的费用就只能由志扬买单了。
此前,南方一些城市的伴郎伴娘租赁业务做得如火如荼。志扬去上海和苏州出差时见过,“影楼就会专门推销伴郎伴娘业务,让年轻的员工来接活,一来可以赚点外快,二来可以顺带推销他们的婚纱照和婚庆服务,相当于一条龙。婚礼当天,兼职伴郎伴娘都会戴着工作胸牌,现场碰到未婚的年轻人,会主动推销业务。”
但站在本土婚庆公司的角度上,在志扬看来,很多公司不愿意推广这项业务,主要是利润太低,担的责任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项业务在整个婚庆流程里是非主流的,一是利润不高,租赁一个伴娘伴郎最多花600元,公司能从中提成多少?再一个容易出现问题,比方说这个伴娘你不熟悉,怎么判定她是不是真的单身?喜主说,我不要属龙的,万一真的是属龙的呢?还有伴郎伴娘要进入喜主家里,属于比较亲密的身份,要是不知根知底,万一手脚不干净,导致喜主家的财物失窃,谁能做担保?”
管理一个人员流动性大的群体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一般会把身份证信息、是否结婚等信息核实一下。”志扬说起自己的经验,派单之前都会对入行的伴郎伴娘进行面试,感觉合作不错的之后会优先派单。
2019年志扬成立工作室时,起名为“简结”,意思是让婚礼这件事变得简单。“在婚庆这个行业里,职业伴郎伴娘、新娘秘书等名词出现,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这场婚礼,它们是在服务过程中不断细化的分支。”志扬非常认可这一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