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人文青岛周刊-2023年09月25日
日期：09-25
在青岛市区,海上赏月地当属栈桥。1939年,青岛又评出“青岛市城乡二十四景”,地点与十景有很多重合之处,其中专门提到了“栈桥月夜”。栈桥深入海中440米,站在回澜阁旁,犹如矗立海中,远处海岛依稀,映照在月光之中,别有一番意境。全家无论老幼,都可以观赏明月漂浮在海面上的胜景。月明星稀,月光在海涛中舞动,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清末学部副大臣劳乃宣客寓青岛时候写诗吟道:“海天万籁清光煦,沙堤千尺沿低树。云开月初万家明,水天一白疑晓曙。”
描写栈桥的人有很多,在青岛寓居一个月的苏雪林,就专门写到了栈桥的月夜。“听见周先生说,青岛有座栈桥,工程甚巨,赏月最宜。今夕恰当月圆之夕,向来宁可一味枯眠懒于出门的康(张宝龄),也被我劝说得清兴大发,居然肯和我步行一段相当远的道路,到那桥上,以备领略‘海上生明月’的一段诗情”。
才女苏雪林1897年出生于浙江瑞安的官宦之家,在103年的春秋岁月中,苏雪林被看作女汉子,但唯独在青岛,她做回了柔情似水的女子。众所周知,青岛是避暑胜地,热浪把苏雪林“逼”逃到海边。1935年7月24日,她搭乘普安轮从上海浦东驶往青岛,与早到的丈夫会合。而来青岛的一个月,可以算作两人十年感情难得的一次蜜月期。
“这座栈桥,位于青岛市区中部之南海边沿,正当中山路的终点,笔直一条,伸入青岛湾,似一支银箭,射入碧茫茫的大海”,苏雪林夫妇抱着来赏月的心态,却因阴天而只能看到灯光,“当我们走到栈桥的南端,伫立在那防波堤上。新雨之后,乌云厚积,不知是哪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淋漓的墨汁泼在海面和天空,弄得黑沉沉的……我们想今夕看月已无希望,那么赏赏栈桥的灯光,也可以慰情聊胜。栈桥两边立着两行白石柱,每一柱头,安设一盏水月灯,圆圆的,正像一轮乍自东方升起淡黄色的月亮。月亮哪会这么多?想起了某外国文豪的隽语:林中的煤气灯,是月亮下的蛋。现在月亮选取东海为床,将她的蛋一颗一颗自青天落到软如锦褥的碧波里。不知被谁将这些月蛋连缀在一起,成了两排明珠璎珞,献上海后的柔胸。海后晚卸残妆时,将璎珞随手向什么上一挂,无意间却挂在这枝银箭上了”。尽管有些遗憾,但通过才女的笔,我们看到了栈桥不一样的“月光”,“云层可以隔断明月的清辉,却隔不断望月的吸力……”
其实,就在苏雪林来青岛的前一年,也就是1934年端午节的前一天,萧军和萧红在作家舒群的邀请下来到了青岛,两人将一生的黄金时代留在了这里,萧红创作了长篇小说《生死场》,萧军完成了长篇小说《八月的乡村》。二萧与荒岛书店老板孙乐文来往甚密,在他的帮助下,与上海的鲁迅先生通信。然而,在青岛的中共地下组织遭到破坏。就在中秋节这一天,舒群被捕。孙乐文交给萧军40元路费,让两人去上海投奔鲁迅先生,风雨交加的夜晚,萧军、萧红从栈桥上船,离开了青岛。这是关于中秋节与栈桥的一段小插曲。
描写青岛之月的作家还有很多,比如王统照在《青岛素描》中,写道:“海上的月光极美,月亮刚刚升起时像是一牙红玛瑙,然后才露出整个一轮红月,等它升到海空高处,才发出白的光,而那光给大海一映,又有点绿幽幽的了。”给了人们无尽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