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朝花观澜-2023年09月09日
日期：09-09
胡义深
秋分一过,院子里那几棵石榴树上的石榴,经过春风夏雨秋露的沐浴和滋润,迅速膨胀起来,一天一个样子。秋风一吹,青绿的叶子飒飒欢歌,枝桠上的石榴,随风晃动,从枝叶间时隐时现,向阳的那面通红通红,背光的那面白里透红,“石榴植前庭,绿叶摇缥青,丹华灼烈烈,璀璨有光荣。”恰如曹植《吟榴》诗的意境。
石榴不是我国土生土长的物种,是外来水果。据《博物志》记载:“张骞出使西域,得安涂林安石榴以归,名为安石榴。”虽然是舶来品,石榴却以其特有的形态特征、内在秉性和结构以及极高的生态、经济、社会、观赏与保健功能,很快地融入到中华习俗文化和人们的生活中,形成了石榴独特寓意和象征的民俗文化,经过两千多年的繁衍传承,与桃、佛手并称中国古代的三大吉祥果,已成为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符号。
中国的石榴民俗文化源远流长。早在西晋时,潘岳就做过《安石榴赋》,“榴者,天下之奇树,九州之名果。”南北朝时,出现了石榴诗、多子多福的寓意。唐代,出现“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典故和“石榴仙子”的神话传说,民间开始流行结婚送石榴的礼仪。宋代开始盛行石榴对联、谜语。金元时期,流行“石榴曲”,庭院石榴、盆栽石榴开始普及。明代,开始有了“八月十五月儿圆,石榴月饼拜神仙”的习俗。北京人对石榴情有独钟,老北京流传着一句俗语:“天棚、鱼缸、石榴树”,说的就是四合院里的别致景观。早年间,北京宅门大院里多用石榴树做点缀,再根据院落的布局、大小,放数盆或数棵石榴,并以鱼缸杂列其间,每到盛夏,高搭天棚以蔽烈日,漫步石榴树和鱼缸间,甚是惬意。据说,北京人爱石榴源自康熙,因为孝庄太后特别喜欢石榴,康熙十分孝敬祖母,不仅每年都要亲手挑选石榴进奉,还命太监在畅春园的西花园内辟出一块地专门种石榴,他还会亲自到石榴园中除草,浇水,查看石榴的长势。皇帝喜欢种石榴,大臣们自然上行下效,院子里种石榴之风,很快刮进平民百姓家。
石榴浑身通红,“千房同膜,千子如一”,集幸福、吉祥、团结、包容、和谐于一身,高雅的品质,深含着寓意。石榴的花是火红色的,果实、果粒也是红色的,给人一种红红火火的感觉。送给朋友,祝愿生活、事业、学业蒸蒸日上,红红火火；石榴果实内部有众多的果粒,密密麻麻的,寓意儿孙满堂,幸福美满。作为新婚礼物,祝愿幸福美满、早生贵子；石榴果为大红色,红色代表着吉祥平安,作为贺礼,祝愿家人健康平安和生意兴隆；文艺作品中常说愿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指的是女性有魅力,有很好的桃花运。送给女性,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新时代下,“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民族团结寓意,更是将石榴寓意推向新的境界,更加丰富和拓展了石榴的文化价值。
人心向善,人眼喜美,善于捕捉美、创作美、弘扬美的文人骚客们,纷纷以石榴作素材,留下了脍炙人口的美文佳句和绝美的图画。在众多咏石榴诗中,宋代诗人杨万里的《石榴》我最为喜欢,“身著红蓝染暑裳,琢成纹玳敌秋霜。半含笑里清冰齿,忽绽吟边古今囊。雾榖作房珠作骨,水精为醴玉为浆。刘郎不为文园渴,何苦星槎远取将。”这首诗描写细腻,构思独特,在读者面前展现了石榴的外形和内质。石榴极高的颜值,更被国画大师们钟爱。近代、当代的国画大师像张大千、齐白石、娄师白、刘海粟都留有石榴的传世作品。大师们笔下的石榴图,笔画各自风流,寓意各有特色。潘天寿《兰花石榴》《石榴》和《夕雨石榴》,都给人展现一种繁荣吉祥的好寓意；王个簃的笔下,每一颗石榴不仅个大饱满,而且搭配艳丽的色彩,给人一种娇艳欲滴的感觉；吴昌硕创作的石榴,作品更加在意石榴籽的渲染,率真自然,个性非常鲜明。
“榴花初染火般红,果实涂丹映碧空。”又是一年石榴熟时,不妨走到石榴树下,去亲自采摘、当场品尝石榴那甜滋滋的味道,体会石榴独特的内涵和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