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6版:视点-2023年08月25日
日期：08-25
当地时间8月23日晚,俄罗斯联邦航空运输署发布消息说,俄私营军事实体瓦格纳组织创始人叶夫根尼·普里戈任在当天发生的坠机事故中遇难。当天,一架由俄首都莫斯科飞往圣彼得堡的私人飞机在俄西部特维尔州坠毁。机上共有10人,其中包括3名机组人员。
一夜之间,瓦格纳集团的高层几乎全军覆没。
长期游走社会边缘
对可能到来的危险,普里戈任似乎并未察觉。当天,他按计划从非洲飞回俄罗斯,瓦格纳集团的主要指挥官全部随行。
时间拨回两个月前,6月23日普里戈任突然麾军北上,次日凌晨占领俄罗斯南部军区司令部,不到24小时后因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的介入,这场仓促的“叛乱”旋风般收场。
坐拥5万兵力、被授予“联邦英雄”称号、巴赫穆特关键之战的主角……这些是属于普里戈任的巅峰时刻。从两个月前开始,这个名字连带着他不屑的眼神就频繁地闯入公众视线。事实上,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普里戈任都在社会边缘游走。
1961年,普里戈任出生在苏联列宁格勒(现圣彼得堡)郊区,生父是一名采矿工程师,在普里戈任9岁时去世,母亲将他抚养长大。后来,普里戈任的继父、体育教练把他送去田径寄宿学校。一份由美媒披露的文件显示,普里戈任是一位很有前途的滑雪运动员,但是身体原因最终迫使他离开了这项运动。
1979年,年满18岁的普里戈任因偷窃被判处两年零六个月缓刑。接受改造两年后,他被提前释放。回到家乡,普里戈任加入一个帮派,变得更加大胆和无所畏惧,甚至拦路抢劫。1981年,普里戈任因抢劫、诈骗、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等多项罪名,获刑12年。
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时代剧变,普里戈任也在服刑九年后因表现良好获释出狱。
成为“普京的厨师”
出狱初期,普里戈任与母亲和继父一起在跳蚤市场以卖热狗为生。受到彼时社会创业潮的感染,普里戈任涉足各种行业,包括零售、建筑、营销、外贸等,他还在圣彼得堡开起当地第一家赌场。
1995年,当其他业务的收入开始下降时,普里戈任选择进军餐饮业,他与朋友合伙开的首家餐厅Old Customs House,很快便以“味道好”赢得了口碑,更是得到当时圣彼得堡市长阿纳托利及其副手、现任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青睐。
1997年,受巴黎塞纳河畔餐厅的启发,普里戈任花费40万美元将一艘破船打造成时尚地标——“新岛”餐厅,以继续扩大餐饮商业版图。2001年,彼时俄罗斯新任总统普京和法国总统希拉克到此用餐。
一名了解普里戈任的人表示,“他很擅长结交比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
很快,普京又选择在此地举办生日会,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圣彼得堡老乡普里戈任,后来顺利成为克里姆林宫的宴会供应商。也是在这个时候,普里戈任成了大家口中“普京的厨师”。
参战获得政治声望
当地时间8月23日晚,圣彼得堡“瓦格纳中心”大楼亮起“十字架”,在黑夜中格外醒目。这里,曾是普里戈任在俄罗斯社会影响力的象征。
此前,普里戈任一直不愿承认他与瓦格纳之间的关联,直至2022年俄乌冲突彻底爆发后,更多关于这一俄境内神秘雇佣军组织的细节才浮出水面。2022年9月26日,普里戈任在社交媒体上首次公开承认他参与了瓦格纳集团的创立,表示成立这一组织的目的,就是在2014年的顿巴斯战争中支持俄罗斯军队。
据媒体报道,瓦格纳集团在更早的2013年就开始招募武装人员。多年来,其在叙利亚、中非、马里等地从事军事活动,但是始终行事低调。
这些年,依靠瓦格纳集团,普里戈任从“普京的厨师”跻身更核心的位置,除了经济收益外,他还获得了商人身份很难拥有的政治声望。2018年,约1000名瓦格纳雇佣兵进入中非共和国,抵御叛军对该国首都班吉的袭击。作为回报,普里戈任的下属企业获得了不受限制的伐木权和金矿控制权。
2022年5月,俄乌冲突战场上激战两百多天后,瓦格纳雇佣兵完全拿下乌克兰东部城镇巴赫穆特,普京发文祝贺了这一捷报。就在此时,有分析称,俄国防部和瓦格纳集团之间的分歧随着这场胜利而扩大。
与俄军的摩擦不断
“普里戈任在政治上的野心,可能会损害他与克里姆林宫的关系。”俄罗斯某政治分析公司创始人曾这样解读。
如果说,瓦格纳集团是普里戈任谋求权力的起点,如今也成了他的终点。普里戈任的人生,在最后的两个月里经历了剧烈的起伏。随着瓦格纳集团在俄乌冲突战场上一跃成为主力,普里戈任与俄正规军的摩擦接连不断被曝光。
当巴赫穆特战役激战正酣时,普里戈任就在一段音频中“怒斥”俄国防部长绍伊古和俄军最高指挥官格拉西莫夫,称他们拒绝提供所需的军事资源,是试图“摧毁”瓦格纳,令该部队伤亡惨重。
普里戈任还公开指责俄政府高层官员,“他们(瓦格纳雇佣兵)作为志愿者来到这里,没有弹药只能等死。而你们和你们的孩子却在高档会所里享乐。”5月初时,普里戈任更是威胁要从巴赫穆特撤军。
6月10日,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潘科夫正式宣布,所有“志愿部队”要在年底前和国防部签署合同,接受统一管理。绍伊古、普京先后签署并批准该法令生效。普里戈任则发表了愤怒的声明,拒绝与国防部签署任何合同。
13天后,普里戈任以“俄罗斯国防部袭击了瓦格纳后方基地”为由,带着2.5万名雇佣军官兵突然掉头向北。这场短暂叛乱闹剧,最终以卢卡申科的调停收场。
“商人雇佣兵头领”
目前,俄罗斯当局正在调查普里戈任私人飞机坠毁的原因。据媒体报道,飞机失事前,飞行高度并没有出现“急速骤降”,这意味着它“或与外部因素有关”。
普里戈任坠机事故发生后,与瓦格纳有联系的电报频道“灰色地带”发文称,普里戈任被“俄罗斯的叛徒”杀害。美国总统拜登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并不感到惊讶。”
“历史上,雇佣兵头领有两类,一类是贵族,一类是商人。典型情况是:商人组建自己的部队,在战斗中取得声望,然后开始变得政治化,最终被视为对当局的威胁,死于非命。”乔治城大学战略学教授肖恩·麦克法特长期接触瓦格纳组织成员前雇佣兵从业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普里戈任是一位典型的商人雇佣兵头领。
与此同时,有很多人猜测,西方才是幕后黑手。有人说:“很多西方人都想让这家伙死。” 据新华社、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