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1版:新闻周刊-2023年08月21日
日期：08-21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谷朝明
她绝对称得上一个另类:26岁辞职,拿着工作3年积攒的4万元,成为独行“背包客”,穿行菲律宾、老挝、柬埔寨……“期间N次说是最后一站,还是继续走下去了,安全回家,感叹一路太幸运”。
不羁的灵魂,遇到了同频的男人。“我们现在还没能力买房,也不想要父母的,就想做自己能力之内的事,要能力所及的快乐。”两个“90后”选择租房,收入则是频繁参加国内各种展会,摆摊赚钱,“更自由,也很累。但只要努力,挣的就比打工多。”
约束是什么?是为柴米油盐琐事争吵,抑或是早已被磨灭掉的梦想……本期《听·见》对话这对“不羁的情侣”,55天骑行1.3万公里,听他们讲述情侣眼中的“摩旅孤独”,也看到两人“另类的背影”:都市平凡人,努力生存着,却从没忘记追求自我……
自由野性的随心而行
我叫王雅慧,1991年出生,青岛人。我从小就是很特别的女生,是个“假小子”,神经比较大条,说话经常不过脑子,其他女生生气了,我都不知道啥原因,啥时候给人家惹毛了?跟男生玩,就相对简单一些。
我初中上的是青岛43中,那时候同学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Super Woman(女超人)”,就是因为体育课上闲着没事,就爬上两米高的单杠,坐在上面看风景。我这种性格,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会很害怕。
女生一般都比较爱美,而我一逛街就头疼,买衣服和金银首饰一类也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我的头发从来不染不烫,也从来不买高档化妆品,家里一支口红都没有,只有最基础、最便宜的雪花膏。人的生活方式有很多,你可以像大多数穿梭于城市中的人一样,过着看似平静却又“无味或绝望”的生活；你可以买到飞往世界各地的机票,打卡式炫富旅游。每个人有自己的旅游方式,我喜欢的是自由野性的随心而行。
这次摩旅骑行中国起因很简单,2022年上半年,当时还是疫情期间,我对象李超群的单位效益不好,开始降工资,感觉熬着也没啥大意思,不如干脆辞职。但是在家呆着也没其他更好的赚钱途径,我俩就有了这次骑行的想法。
我家虽然有一辆家用轿车,但内心还是喜欢骑车的感觉,骑摩托车没有框架约束,是融入大自然中的。当时骑的摩托车是2020年买的,排量190cc,相比其他摩友动辄300cc以上的排量来说,算是较穷酸的了。不过,摩托车只是个工具,买车一定不能有攀比心,要量力而行。
我们2022年4月底出发,6月上旬返回,路上行程55天。我把骑行的路线在中国地图上标注出来,有1.3万多公里,是一个很长的半弧形。
因为之前也没什么长途摩旅经验,摩托车尾箱上面又摞了好多露宿的背包等用具,虽然不是很重,但摞起来太高了,我坐在后座上,超群在前面开车。一开始摩托在马路上晃得不行,简直是“死亡摇摆”,我们开一会儿就停下来,再调整捣鼓一下,到中午才出发。
迷路无人区越走越虚
摩旅很累。在大理,刚开始是艳阳天,忽然,哗一下子暴雨就下来了。没办法,马上路边停车穿雨衣,可过5分钟太阳又出来了,脱雨衣,过了一会儿雨又下起来了……那段路上,穿雨衣、脱雨衣,来回五六趟。还有,骑着骑着就听头盔上叭叭响,冰雹砸下来了,路上还经常遇到塌方、泥石流,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对于摩旅,很多人心态不一样。有的骑友出来没几天,就觉得没想象中好玩,风吹日晒太受苦,还不如在家吹空调。我们俩就不是这种人,特别喜欢去一些无人区或者非铺装的路,很空旷,可能一天见不着几辆车,几百公里都见不到人。
骑行西藏一段无人区时,我俩还差点迷路。那天,刚进入无人区,全是土路,摩托就倒了,骑行摔车是常事,刚开始我俩还有说有笑。后来,发现好像车辙的痕迹越来越不对,我说“坏了,迷路了”。那个地方有狼有熊,四周也没有人,手机也没有信号,还没法求救。如果返程,摩托车里的油恐怕不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当时心里越走越虚……好在导航软件给力,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出路。
还有一次更惊险,晚上在县城的小道上骑车,只有车头的小灯照亮,根本看不清周边的情况,当时预感到有情况,马上刹车,车停下来的时候,西藏地区的黑牦牛,牛头和我的车相距也就10厘米左右了。想想多可怕,牦牛的蹄子已经碰到摩托车了,我俩差一点就客死他乡了。
骑手到最后都是孤独的,好在我们两个遇到彼此,性格比较合拍。这两万公里,都是超群驾车,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肩膀会很累,我就给他捏捏肩膀揉揉腰。有时候,我坐在车上还会唱:“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我拉着他衣服,然后“驾、驾……”蛮快乐的,反正我们两个一路是很快乐,不会觉得孤独。
他懂我,我也懂他
不管是摩旅中国或是之前的11国背包客旅行,很多人看我出去玩,就觉得“哎呀,你真自由。干什么的,富二代吗”?男生还好,就说我家里有矿什么的。女生呢,像我原来在国外玩一年多,整天有人问我“是不是背后有大哥”,我说,“我背后有男人?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就知道了?”我整天在国外,和各种帅哥合照,我要有男人,他能允许我这样?
我和超群认识是在2018年,当时我刚结束长达15个月的“背包客”生活。我俩在一个驾校学车,他比我小两岁,家是唐山的,我家是青岛本地的,还是市南区的。按说找个男朋友,怎么也得有房子吧,市区要有一两套房子不算多吧?但是,我不看重这些,我就觉得和他特别合拍,他懂我,我也懂他。
青岛本地的男生还是比较要面子,超群就不这样,这点我觉得很好。我们两个没有什么虚荣心,减少内耗。有些人出去玩就是攀比,我们不是,玩就是真的出去玩。
其实,现在的人都挺累的。感触很深的是,当时着急从乌鲁木齐飞回青岛,在早上第一班地铁上,看着没有一个人面带微笑,都是那种目光散乱,眼里无光……也可能是在外面玩野了,和大自然接触久了,觉得别人怎么都那么拼?
说到拼,我们也挺拼。摩旅的初衷是去看看世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找到商机,最终确定一块努力做自由职业:搜集全国各种展会信息,然后赶场摆摊赚辛苦钱。工作的时候,从早晨7点就要开始准备,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有时候会到第二天凌晨一两点。忙活起来就跟打仗似的,而且是在室外,有时40多摄氏度,晒得我都晕。
我和超群一样,工作之后从来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我环游11国花费在4万元左右,这次55天的摩旅中国,花费也就不到两万。
现在租的房子,一年房租一万八,平时也没太大开支,我也不愿意买衣服,偶尔去吃人均200元以上好一点的自助。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普通的人生,努力地拼搏,但始终没有忘记追求自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