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3版:文体关注-2023年07月31日
日期：07-31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7月30日下午,作家雷米做客青岛书城,与书友们分享他的刑侦小说系列作品。雷米是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法学副教授,精通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学,被称为“中国心理犯罪小说第一人”,代表作有《心理罪》《执念》(原《殉罪者》)、《智齿》等。接受记者采访时,雷米回答了“人们为什么爱看悬疑小说”之问,他认为悬疑小说是“生活的需要”,其创作是有门槛的,而他从事的职业给了他小说创作得天独厚的优势。在雷米眼中,悬疑是一种外衣,他要用作品表达出对人性善良一面的追求与赞美,扶助羸弱者,警示骄横者,给苦苦生存于尘世间的饮食男女们些许安慰。
悬疑小说是“生活的需要”
作为一种比较成熟的文学题材,悬疑小说是文学作品一个重要的类型。雷米认为,读者们之所以会喜欢、乐于选择悬疑小说或犯罪小说,主要原因有三个:其一是人都有好奇心,有探索未知领域的愿望,“多数悬疑小说是以设题解谜作为核心内容,我觉得看悬疑小说的读者可以满足自己对某个未知领域的好奇。”其二是获取知识,“通过阅读悬疑小说,我觉得有时会获得一些我们从课堂上学不到的奇奇怪怪的知识,这些知识点可能成为一个人相对比较有趣的知识储备之一。”其三,悬疑小说是读者和作者之间进行的一场脑力较量,“悬疑小说讲究情节的架构和铺陈,你在给出解谜所需要的条件的时候,作者与读者之间是公平的；作者要提供给读者足够的信息,这场作者跟读者的较量才是共赢。”
在雷米看来,悬疑小说和其他类型的文字作品有些不同。他举例说,本世纪初西方文学界出现了一种反情节的潮流,文学创作不再重视情节和细节,更多是一种自我意识、自我表达。“博尔赫斯认为,如果这个潮流继续蔓延下去,将会毁掉小说这个文体。在博尔赫斯看来,悬疑小说是这一潮流的拯救者。”雷米介绍道,“悬疑小说和其他类型的作品,很大的一个区别在于它必须重视情节,必须重视细节,有时候可能细节才是揭开一个悬疑小说谜底最后的钥匙。所以,从博尔赫斯的角度来讲,我觉得悬疑小说不仅仅是一种爱好,它也是生活的需要。”
自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提起刑侦小说的创作初衷,雷米介绍说,在参加工作之前他就喜欢写一些散文、诗歌,读大学的时候,偶然在图书馆里看到一张借书卡,“当时是1999年,借书卡背面有很多人名,先后借书的人都要把自己的姓名、所在院系、性别写上去”,他觉得这个东西很奇妙,“大家可能都不认识,但是因为一张借书卡可能就建立了某种非常密切的联系,我当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它能不能成为一个凶杀案件的线索呢?因为考研、读研就把这事放下了,后来进入心理学院工作。大概在2006年,当时文坛倡导专业化写作,我理解的专业,就是我知道你不知道。有一些行业,有一些领域,可能存在着某些内部运行而外人不得知的规则,我觉得这很有趣。所以我就想刑事侦查其实也是一个对于其他人来讲很好奇、很神秘的领域,那我可不可以用刑侦做一个包装,然后去写小说?于是重拾当年看图书借书卡之后产生的想法。”后来就有了“心理罪”系列第一部《第七个读者》。
在雷米看来,悬疑小说的创作是有门槛的,“大部分悬疑小说的故事背景都应当是一个案件,或者描写一个案件的侦破过程,如果创作者对我们国家的司法制度,包括法律程序、相关规范不了解,很多专业知识是没办法通过百度获取的。专业的事情专业人去做,写悬疑小说是有知识储备方面的要求的。”雷米坦言,他从事的职业给他的悬疑、刑侦小说创作带来了非常大的便利,“我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所在的学校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就是个公安院校,我的同事都是某一个领域的公安教育方面的顶级专家。有时候对于其他创作者来讲,这个知识点无论如何很难获取。但是我可能下了班、下了课看到某个同事,比方说他是手印的专家,跟他请教一下,好多小说中我们觉得很难克服的一些桥段或内容,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看
提起国内悬疑小说,《心理罪》是绕不开的一套书。自2007年首次出版,16年间,《心理罪》累计销售超过150万册,成为“常销书”。根据原著改编的“心理罪”系列电影也广受好评,累计票房达5亿元人民币。雷米表示,作品能够改编成影视剧,可能是每一个创作者都希望看到的事情,“从传播的角度来讲,影视的传播力量应该比文学的传播力量大,每个作者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的人了解。现在很多影视公司倾向于选择相对比较成熟的作品进行改编,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潮流。”
雷米的作品往往用细腻的笔法、成熟的叙事结构,讲述一个个扑朔迷离的犯罪故事,同时生动而有力地描摹复杂的人性。对人性细致入微的刻写仍得益于他的职业,雷米在警校工作,“每天研究的、讲授的、学生学习的都是跟打击、预防刑事犯罪有关,所以可能我们生活的日常,就是去研究或者见证形形色色的罪名。”雷米坦言,这一职业给他带来比较大的心理压力,“你看到的多数没有好事”。但在这种职业经历中,他慢慢能够体会到人性的两面性,特别是面对一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案件,他会去看案件背后的一些东西,例如犯罪动机,“你了解犯罪发生的原因,最后才能起到预防犯罪的目的。”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雷米坚持自己的小说作品中真实和虚构的比重约为3:7,30%真实70%虚构,小说集《智齿》中有一篇中篇小说就是根据辽宁省一起真实案件改编的,“我觉得真实中是有力量的,能够反映这个世界的客观现实。”诚如他对《智齿》命名的含义:“我想描写一种毫无价值的疼痛。在我看来,既然疼痛无可避免,那么,它的发生一定带有某种意义。”
尽管常常接触社会的阴暗面,与各种刑事案件打交道,雷米依然坚持“凡事要往好的方面看”,“我们不能用眼睛持续发现生活中那种黑暗和扭曲。我记得有一次开车回家,路上情绪特别不好,有一个小孩子从前面没有红绿灯的人行道走过,我停车给他让行,之后小孩走过人行道后冲我鞠躬,一下子心情大好。感觉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我们的苦恼可能来自生活,但是我们的力量也来自生活。”在雷米眼中,悬疑是一种外衣,他要用作品表达出对人性善良一面的追求与赞美,扶助羸弱者,警示骄横者,给苦苦生存于尘世间的饮食男女们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