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3版:人文青岛周刊-2023年07月25日
日期:07-25
1930年,正在上海的闻一多和梁实秋应国立青岛大学杨振声的邀请,一同来到青岛执教。在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里,闻一多的心境好了很多,与妻子的感情也日渐浓厚,“我父母亲的关系已经非常融洽了”,闻立雕说。
高孝贞与闻一多曾短暂居住在青岛,度过了久违的蜜月时光。不过,流传最广的,还是闻一多的感情世界,在青岛起了涟漪。众人纷纷猜测的证据是那首被徐志摩称为“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诗歌《奇迹》。闻一多在1930年12月10日致朱湘、饶孟侃函中称自己“足二三年,未曾写出一个字来”,却在1930年12月初“花了四天功夫,旷了两堂课”,写出了这首饱含深情的长诗:
我要的本不是火齐的红,或半夜里
桃花潭水的黑,也不是琵琶的幽怨,
……
可也不妨明说只要你——
只要奇迹露一面,我马上就放弃平凡
……
我听见阊阖的户枢然一响,紫霄上
传来一片衣裙的綷縩——那便是奇迹——
半启的金扉中,一个戴着圆光的你!
这首诗引发了人们无数的遐想,写世事?写思想?还是写人?最终,还是梁实秋给了答案:“志摩误会了,以为这首诗是他挤出来的……实际是一多在这个时候在感情上吹起了一点涟漪,情形并不太严重,因为在情感刚刚生出一个蓓蕾的时候就把它掐死了,但是在内心里当然是有一番折腾,写出诗来仍然是那样回肠荡气”。
那么,涟漪起于谁?有人认为是俞珊,也有人认为是方令孺。不过,众多研究闻一多的人都认为是方令孺。方令孺是安徽桐城人,家学渊源,又留学美国,中西文学均有造诣。同样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方令孺最终挣扎了出来,和丈夫离婚,独自带着女儿来青岛任教。可能有种惺惺相惜之感,闻一多对方令孺比较关注,男女之情也渐渐涌现。
学者子仪也认为,种种迹象表明,当年闻一多与方令孺的感情是起过波澜的,她在采访中告诉半岛全媒体记者,两人的绯闻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导致学校的整个空气对方令孺很不利,“即将分娩的闻一多妻子高孝贞可能听到什么风声,曾在9月份回到青岛”,这也是方令孺很快离开青岛的原因。
在沈从文写给徐志摩的信中,也“八卦”了这件事:“方令孺星期二离开此地,这时或已见及你。她这次恐怕不好意思再回青岛来,因为其中也有些女人照例的悲剧,她无从同你谈及,但我知道那前前后后,故很觉得她可怜……她人是很好的,很洒脱爽直的,也有点女人通同不可免的毛病,就是生活没有什么定见。还有使她吃亏处,就是有些只合年轻妙龄女人所许可的幻想,她还不放下这个她不大相宜的一份。在此有些痛苦,就全是那么生活不合体裁得来的。”
本来闻一多不提,梁实秋不说,这段情也就不会曝光,偏偏梁实秋不肯“收手”,还公布了闻一多从未发表的佚诗《凭借》,这首诗不用猜也能看出是首情诗:
“你凭着什么来和我相爱?”
假使一旦你这样提出质问来,
我将答得很从容——我是不慌张的,
“凭着妒忌,至大无伦的妒忌!”
真的,你喝茶时,我会仇视那杯子,
每次你说那片云彩多美,每次,你不知道,我的心便在那里恶骂:
“怎么?难道我还不如它?”
书中同时刊出《凭借》手迹,署名“沙蕾”。梁实秋对这首诗的解释是这样的:“这首诗是他在青岛时一阵情感激动下写出来的。他不肯署真名,要我转寄给《诗刊》发表。我告诉他笔迹是瞒不了人的,他于是也不坚持发表,原稿留在我处。”
之后,人们根据“沙蕾”的署名,又发现一首新诗《我懂得》:“我懂得您好意的眼神,注视我,犹如街灯注视夜行人,仿佛说:别怕,尽管挺着胸儿迈进,我为您:驱逐那威胁您的魔影。”
这段来自父亲的“艳闻”(徐志摩语),闻立雕先生没有回避,他也认为这段感情应该是闪现过的,“正是因为当时大家的传闻越来越多,父亲在亲戚的建议下,决定把母亲和我们再次接到青岛来,这样,流言蜚语才慢慢消失”。爱情的小火苗被掐断,一阵涟漪彻底恢复了平静。
1932年,因为国立青大闹学潮,闻一多匆匆结束在青岛的教职,前往北平清华大学国文系教授执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