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0版:朝花周刊-2023年07月22日
日期：07-22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2023年5月,一本名为《在小山和小山之间》的书引发了热烈的市场反响,引起读者广泛共鸣,上市5天即告罄加印,成为现象级文学图书。这本体量轻巧却绝不肤浅的小书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作品荣获ONE·一个“故事大爆炸”年度首奖。作家李停以沉着的叙事、巧妙的布局,搬动了两座小山走向彼此。
>>>名家盛赞
在李停文中,读懂母女情
《在小山和小山之间》书写了六零后“不快乐妈妈”独自来到异国他乡,与定居于日本的待产女儿重启久违的同居生活。她们之间横隔着母女之间的山、时代之间的山、文化之间的山。
母亲与女儿,是这世上一个重大而无法避开的母题。她们之间,永远不变的是关心却宁愿用激烈语言的争斗,是相爱却无法说出口的沉默。在不可避免的交锋、争吵、埋怨、相互伤害之中,母亲和女儿——究竟要走过多久,才能真正理解对方?
两代女性内心隐秘、柔软却坚韧的东西被层层剖出,在生活的对峙中于无声处和解,如逢光而融的坚冰,以冰层之下潺潺流动的细微情感孕育出巨大的动容。《在小山和小山之间》由此直入人心,让很多看过的人默默流泪。
很多大咖在读过本书以后,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此书巧妙地用双视点写出了母女两代的生育历程和身心转折。女儿视角的描述尤其动人,有日出而作的文化斡旋,有日落而息的两性交战,更有于无声处听了惊雷又见南山的平常人生——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毛尖如是说。
作家郑执给出了另一个视角下的评价:身为男性,母女情始终是我最难读懂的世间情。然而,这篇小说让我相信自己读懂了。李停以沉着的叙事,巧妙的布局,搬动了两座山走向彼此。最动人的相拥,并不需要真的张开怀抱。
作家张皓宸用“看哭”两个字形容《在小山和小山之间》。他说:母女困于一间狭小的厨房中,恶狠狠对峙半生,最后“只要妈妈在笑,天塌下来都不会打扰她”。细节太精彩了,母女之间的山,时代之间的山,父母之间的山,中日文化之间的山……优秀!
>>>作者专访
站在妈妈角度,助其发声
日前,李停接受了半岛全媒体记者的专访,就该书创作历程及自己的认知与感悟进行了分享。李停坦言创作灵感与初衷在于“站在中国妈妈的角度看事情”,对一位无法为自己“发声”的妈妈进行声援。
声援无法为自己“发声”的妈妈
记者:首先请介绍一下《在小山和小山之间》这部作品的创作缘由或契机,“小山”有怎样的意象或象征?
李停:契机是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嫁到日本的女生发文对比自己的“日本婆婆”和“中国妈妈”的区别。我的初衷是想站在那位“中国妈妈”的角度看看事情有可能是什么样的,于是有了这篇小说。
“小山”是坚强的、不起眼的个体,“小山和小山”是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记者:初读时以为是非虚构作品,后来才知是小说,作品中有您和妈妈的影子吗?或者是自传、半自传性质的小说?若不是,故事的创作灵感是怎样的?
李停:故事基本是虚构的,细节多来自我的观察和听闻。创作灵感就像上面说过的,是对于一个网络陌生人的叙述的想象,对一位无法为自己“发声”的妈妈的声援。
记者:从“她曾奋力成为的,是与母亲完全相反的人”,到“只要妈妈在笑,天塌下来都不会打扰她”,故事的内核从逃离到奔赴(或说双向奔赴),这一过程中,女儿和妈妈是怎样实现和解的?
李停:在这个故事里,我认为和解可能一直都存在,可能是并不自知的本能选择。这一对母女并不是真心怨恨对方,她们选择逃离的也是环境而不是对方本身。而坦率地面对和解,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承认对方,这应该是更难的。
记者:您故事中描述的“相爱相杀”“逃离”的母女关系是普遍的常态,还是个例?您怎样看待这种既有文化冲突、又有代际差异的亲子关系?有人说“母爱是一场得体的退出”,您怎么看?
李停:成长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但几乎没有人会亲近过自己的父母。母亲作为女儿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女性,一定会经历被女儿模仿、判断的过程。女儿如何看母亲这个女性形象,一定程度上会决定自己最终成为什么样的女性。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女儿各种因素机缘巧合成为什么样的女性,也一定程度上会决定她看母亲的角度。
母爱最终是要放手,尤其是在女儿独立之后要给她一个更自由的空间。在这个意义上母亲确实是在慢慢淡出的。
对妈妈说:辛苦了,对自己再好一点
记者:《在小山和小山之间》写了母女二人疏离多年后的同居生活,以及两代人的生育历程和身心转折,请就性格养成、人生选择等方面,点评一下您眼中的母亲和女儿。
李停:女儿是相对单纯的身份,因为母亲总会包容。
母亲只是一个女人众多身份里的其中一个,但成为母亲、作为母亲却要花那么多的精力、时间,还要暗消化掉生育时的伤痛。母亲,这一个身份上遇到的挫折,会改变,甚至扭曲一个女人的一生。
记者:您以第一人称、AB角色双视点交叉叙述的方式推进故事,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叙事方式?其优点和长处有哪些?
李停:因为比较直接、简单,也比较真诚。
记者:很多读者都反馈“读哭了”,您在书中写道:“真心和真心之间的距离,有时很远有时很近,但好在真心不会变,真心永远是真心。”通过这个故事,您想对天下的妈妈和女儿说什么?
李停:我没有资格跟大家说什么,作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妈妈和女儿,我能说的就是:一直以来辛苦了,可以的话不妨再放松一点,对自己再好一点。
记者:这是您的第一部原创文学作品吗?《在小山和小山之间》上市5天即加印,取得了亮眼的成绩,您有此预期吗?对这一现象/成绩有何看法或心得?
李停:第一本小说,是的。这篇小说被ONE选中,非常幸运。书的诞生要感谢ONE的熊主编和讷讷编辑,还有上海文艺出版社的老师们,装帧很美很用心。
记者:您在日本生活多年,书中也提到了很多日本的生活习惯、风俗人情,甚至出轨现象,您愿意跟中国读者聊一聊您在日本的生活吗?近期有怎样的创作规划?
李停:我的生活基本很规律,偶尔会给自己放假。写小说很长时间以来是我的后台运行,我经常在做跟写小说看似无关的事情。目前在写的是一个日本移民二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