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周刊-2023年07月15日
日期：07-15
>>>重走+脑补
感悟历史风云,回溯千年人事
记者:重走梁林路有哪些收获和心得?这一过程中最触动您的元素或细节有哪些?
魏新:当你真正站到1000多年前的古建面前,你真的能感觉到那种气息,跟你看图片、看视频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站在那儿,你脑海中可能会想,一千多年来在这儿来来往往会有多少人?这里曾经有唱经的僧侣,有路过的行人,可能还住过落魄的书生、流浪汉,这个地方曾有过怎样的辉煌?这里曾经承载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信仰,也曾经是让梁思成和林徽因感到惊喜的地方……所以每次去的时候,会脑补很多。
受触动的细节有很多,比方说我写到过的一些壁画,你看到那些壁画的细节,你会发现古人往往在一些细节中寄托了自己的很多想法,对这个世界的独特的表达方式。
记者:请简要评析一下您心中的梁思成和林徽因；或说重走梁林路后,您对梁林有怎样的新认识或评价。
魏新:梁林可以说是研究中国古建的一代宗师。我觉得他们身上知行合一的精神特别打动我,作为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他们原本都可以过养尊处优的生活,再不济,坐在家里随便写写论文,学术成果也远超今天的很多人。但他们没有掉在书袋里,而是在很多条道路中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而且,他们大力呼吁对古建的保护,尽管不能全部实现,但他们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没有他们,也许有很多古建我们今天再也看不到了。他们身上,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担当、热忱和坚守。
很多人特别关心林徽因,老是关心她“太太的客厅”,老是觉得她跟徐志摩和金岳霖之间的花边新闻。但其实林徽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而是对这个世界、对中国的文化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一名女性,她让我们最仰慕就是这一点。梁思成也是,重走梁林路,看资料的时候发现,梁思成其实一直是有伤的,骑摩托车受过伤,走路的时候可能都是一瘸一拐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用自己带伤的腿去行万里路,这种精神,我觉得今天很多人都做不到。
白郁:以前只知道梁思成和林徽因先生是研究古建筑的,深入地“重走”,同时也深度地了解了他们——两位先生都是我国近代建筑教育奠基者之一,不仅是古建筑研究的先驱,也是现代化城市规划的推动者,更是文物古迹保护事业的开创者。
他们和刘敦桢先生带领的两组营造学社的小分队,在全国进行了九年多的田野调查工作。直接的意义在于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破解营造法式,而其深层的目的则是——更充分地了解古代建筑设计和营建的成功经验,为当代建筑设计师所吸收。将前人的经验教训应用于当代建筑设计与施工之中,进而更好地传承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对文物古迹的科学保护就成了必然。
因此本书表面是讲述重走梁林之路的过程,直接作用方面:可以为入门级爱好者,做一个游览古迹的导览之用；间接地通过表达对营造学社的工作意义的推崇,普及中国传统文化知识(建筑、壁画、雕塑等)；加强读者文物保护意识。
>>>古建保护
勇于发声,各种渠道“鼓与呼”
记者:“重走”过程中必然绕不开古建损毁、修复、重建、文保等问题,您对此有何看法?您认为普通读者应做些什么,或能做些什么?应秉持怎样的心态?
魏新:重建其实有很多问题,比方说山西的古建资源特别丰富,有很多山西的“县保”,甚至连“县保”都不是,如果放到别的省,放到江浙一带,可能是“省保”或者是“国保”。古建的资源其实是非常不平衡的。
我们能够做到什么呢?我觉得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不去破坏,大家都去关心,就像随手拍,前几年在网上有随手拍这种拍照,然后解救被拐卖儿童。我们见到有问题的、需要保护的古建,也可以随手拍。我们不是专业人员,但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去发出自己的声音,让更多人参与到保护古建的过程中来。
心态的话,我们只要是尽心地保护就可以了。很多事物注定会消失,巴黎圣母院会着火,莫高窟敦煌壁画今天那么重视保护,但每年壁画上的颜色也会悄悄改变。500年之后看到的跟我们今天看到的肯定有很大区别,有些未来注定再也看不到。我想它可能跟人的生命一样,必然有一个生老病死的过程,只要我们尽心去保护,有些文物,有些建筑,有些壁画,有些彩塑,能够让它们做到寿终正寝就可以了,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努力让我们的孩子还能够看得到,孩子的孩子可能还能看得到,但是它们注定会消失,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记者:白老师在后记中说,读过《1939最后的乡愁——重走梁思成1939年川康考察路线》,感触颇深。这对本书有启发吗?
白郁:在“重走”的过程中,遇到的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就是:当年的很多遗迹,百年后的今天,已经不存在了……面对这种问题,该怎么处理,我一开始还是有点含糊……这本书里对于不存在的,也只能提一句就过去了……然后一些没去过的但跟“田野调查”原则上一致的古迹,也可以在今天“重走”时提及,这个思路,对于我个人来说,还是有一些提示。然后跟魏老师商量,魏老师也觉得可以这么处理。
记者:重走梁林路后,两位老师是否有再次合作的规划?或古建领域进一步书写的计划?
魏新:这本书在出的时候,齐鲁书社的许老师就说了,这本书主打“历史中行走”,我们可能还会再继续出系列的书。比方说玄奘之路,我们当年也一起走过,那也是丝绸之路,我们多次走过,包括玄奘当年差点渴死的这个没有人烟的大海岛,我跟白老师也曾一块去过。另外白老师对石窟的研究更深,有机会我们可以一块合作写点石窟的,或者是玄奘之路的书,这都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