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7月08日
日期：07-08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明代刘基这首诗,使我想起童年的一个场景。清晨,一夜风雨过后,天气晴朗,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就急急绽开金红的笑脸,口喷万道金线射到山川、平原及我村的西湾池塘上,平了口的西湾,水还有点浑黄,不过,不影响莲叶铺在水面上,就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意境。一只,两只,三只青蛙跳在莲叶上逍遥自在。你瞧,有的眼睛凝视前方,有的闭眼鼾睡,有的抬起右爪搔痒。自然界和人类一样“万类霜天竞自由”。只听“鼓嘎,鼓嘎!”一只胆大的青蛙首先发出火力侦查,试探。这边叫了几声,那边回应了几声,接着满湾青蛙响成一片,不须指挥,也不须领唱,一曲青蛙大合唱响彻整个天空。有人写诗赞曰:“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北方虽然没有黄梅季节,但夏日池塘是青蛙的天下。
青蛙,是蛙科褶蛙,属两栖动物,我国华北到华南的平原和丘陵地区最常见且数量最多,池塘、稻田、沼泽、河汊、低洼地均有,朝鲜半岛和日本、俄罗斯也有分布。青蛙昼伏夜出,黑夜是青蛙的天下。入夜,青蛙捕捉蚂蚱、蝼蚁、稻螟蛉等害虫果腹,是人类的朋友。青蛙浑身是宝,全身可入药,有消肿、解毒、止咳之功效；其肉细嫩,味道鲜美；其皮富于弹性,可制作高级手套、钱包、弹性领带、刀鞘及乐器配件等。
“井底之蛙”,其实是一个寓言故事。有一天,海龟走到一个枯井边,井底青蛙看到了,喊叫:“海龟大哥,我的井底多好啊,说吃就吃,说玩就玩,说睡就睡,是个大世界呀,下来玩玩吧!”海龟迈近一步探头一望:“嘻嘻,青蛙老弟,你那算什么世界?跟我看看大海,波澜壮阔,无边无际。你不要坐井观天了,还是跳上来,跟我看看大海吧!”青蛙不信,跳出枯井,跟随海龟来到大海边,顿时目瞪口呆,羞愧地低下了头。人们喜欢从《庄子·秋水》“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演绎故事。比喻那些目光短浅,夜郎自大的人,然而,在这里青蛙成了冤大头。
其实,听蛙唱歌,最好是夜间雨后,在这方面我童年深有体会。有一次,大约晚上八九点钟,我躺在炕上,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映得窗户一亮,接着“咔嚓嚓”一声炸雷,大雨倾盆,风刮着院子里的树此起彼伏。俄顷,雷声远去,小雨还沙沙下着,雨像架子鼓手,打得院子里水缸、水筲、脸盆、树木发出天籁之音。近处,“嗄啦,嘎啦!”青蛙发出求偶的声音,那边“嘞嘎,嘞嘎!”遥相呼应,远处“哇哇哇”一片蛙声,颇有“蛙声十里出山泉”之意境。是的,雨夜卧听青蛙大合唱,不啻是一种听觉享受。
可惜,上世纪70年代之后,北方天旱,许多池塘、湾沟、河汊干涸,被填为平地,青蛙失去生存之地,逐年减少,乃至绝迹。这不能不说是生态环境的一大损失,而听蛙鸣就成为一种奢望,蛙鸣作为一种乡愁使人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