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06版:城事观察-2023年07月08日
日期:07-08

◥福鼎时代行政大楼。

福鼎时代在前歧镇建立的员工生活区。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吕华 景毅
从“白茶之乡”福建宁德福鼎市区向东南方向行进约10公里,在渔排绵延、鸥鹭成群的沙埕湾畔,宁德时代迄今为止在全球布局的最大单体项目——福鼎时代锂离子电池生产基地(下简称福鼎时代)的生产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几天前,福鼎时代4号厂房首条超级智造PSL拉线首批产品顺利下仓,开始投入量产,这也意味着,福鼎时代距离120GWh规划产能、千亿元目标产值又近了一步。届时,项目所在地前歧镇将一跃成为福鼎乃至闽东第一人口大镇,福鼎也将因此成为新崛起的千亿新能源之城。
一企带一产,一产兴一城。在这座素以种茶闻名的闽浙边城里,每天在上演着怎样的产业兴城故事?这些被人称道的逆袭故事,又能带给其他城市哪些启示?带着诸多疑问,记者日前实地走访福鼎时代。
工厂衍生产城融合新区
记者从1号门进入福鼎时代,一座扇形的三层大楼进入视野,大楼前的LED显示屏上,“欢迎各地代表莅临参观”的字幕不停滚动播放,这是福鼎时代的行政中心。上午十时左右,多数工人正奋斗在生产一线,福鼎时代2号厂房外偶尔可见三三两两的工人出入,他们穿着防尘服,在经过消毒、风淋等严格的清洁程序之后,由专门通道步入车间。
福鼎时代某管理岗工作人员程瑞翼向记者介绍,目前福鼎时代1号至3号厂房各6条电芯生产线和4号厂房2条电芯生产线全部投产,工厂现有4万名左右的工人,24小时不间断生产。
两年前,26岁的程瑞翼从广西老家来到福鼎时代,因为大学学习的是电化学专业,专业对口的他很快便晋升到了技术管理岗。
程瑞翼告诉记者,在福鼎时代升职加薪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方面这里聚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和技术人才,环境在催人不断提升、不断进步,另一方面大厂真的有用真金白银引人留人的底气。”程瑞翼透露,他入职不满三年,算上年终奖金,年薪已接近30万元,生产线上一名普通工人,月薪在7000元左右。
“一个月收入七八千,已经比我们老家多赚很多了。”来自山西的生产线工人于红告诉记者,三年前在亲戚朋友的介绍下,她和老公来到福鼎时代做起产线工人,两人没有很高的学历、没有精湛的技术,却能凭借勤劳在这座小城里年赚十几万元。真正让于红感到欣慰与满足的,除了这份可观的收入,还有企业带给他们的体面。
于红告诉记者,福鼎时代为每名员工免费提供公寓式宿舍,普通职工住两人间,管理岗是一人间,宿舍内家电齐全,用水用电都有免费额度,夫妻员工还能享受夫妻房。记者沿着2号厂房前的长廊一直走到尽头,便看到于红所说的员工生活区,14幢高层均已交付,包含宿舍服务中心、活动中心、餐厅、超市等,在这里吃住用一应俱全,门口还配有24小时值守的保安,硬件配套设施与普通住宅小区别无二致。
“这地方以前全是田地,后来因为工厂过来的工人多了,相应的基础配套设施也建起来了。”来自贵州的生活区保安林杨告诉记者,如今在与生活区相隔一条马路的地方,包含高档小区、大型商超、教育医疗等基础设施的云鼎时代广场正在施工阶段,该项目要打造近30万平方米的潮尚城市综合体,项目竣工后将与福鼎时代形成一个面积超万亩的产城融合新区。
巨头企业的“鲇鱼效应”
对于一个地区而言,巨头企业不单单代表着可期的税收,更是一个巨型的“磁场”,吸引着众多的人才和企业纷至沓来。
“我的亲戚朋友有在宁德时代做过工人的,福利待遇都还不错,听说宁德时代在这边有个超级工厂,于是我们就从老家过来了。”于红告诉记者,在她周围人群里,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在福鼎时代的停车场内,记者随机观察统计后发现,每5辆车中平均至少3辆来自于外省,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车牌正是福鼎时代招人引人的缩影。
据当地人反映,目前福鼎时代的入职员工当中,90%以上来自于外地。以此推算,整个福鼎时代项目若全部投产,所吸引的外地人口数量将达到5万左右。根据2022年人口数据,整个前歧镇户籍人口4.37万人,再加上上下游配套企业的用工,前岐镇将至少增加10万人,有望一跃成为福鼎乃至闽东第一大镇,甚至是像浙江龙港市一样的镇级市。
巨头企业在小镇城市的“鲇鱼效应”逐渐开启,距离福鼎时代不到40公里,福鼎时代上游企业宁德邦普循环科技一期项目正在加速推进中。据了解,该项目主要为福鼎时代提供动力电池用正极材料,全部投产后年规划可产12万吨三元前驱体、12万吨正极材料。
以邦普为代表,短短几年时间里,福鼎时代带动的新能源产业集群已现雏形:在上游,国泰、凯欣、瑞川、汇得、威海财金等锂电配套项目陆续落地,全部进入宁德时代、福鼎时代项目供应链采购体系,将达到年产120万吨锂电池电解液;在下游,领福新能源、奥丰环保、新能源汽车PACK箱体、润锦新材料以及盛辉物流等项目相继被引进,锂电下游配套以及汽车部件、智能制造项目实现完美对接。
一组数据足以直观地说明这些企业对福鼎工业经济带来的助力:2022年,福鼎实现规上工业总产值607亿元,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30.4%,创十年来最高增幅;新增省级龙头企业4家,福鼎时代、核电等6家头部企业完成产值361亿,占全市规上工业总产值59.5%,其中产值百亿级企业2家,产值十亿级企业4家;工业税收超20亿元,增长133.6%,其中纳税超亿元工业企业2家,纳税超千万工业企业12家。
小城市如何吸引大企业
“宁德时代在哪里建厂,它的供应链配套会陆续落在当地,带动当地产业发展。”华南一家VC机构投资总监赵健分享自己的逻辑,从某种程度上讲,宁德时代已经成为带动各地区发展的“财富密码”。
那么,城市具备什么样的特质才能吸引宁德时代的落户?记者将目前宁德时代在国内的十一大生产基地(福建宁德、青海西宁、江苏常州、四川宜宾、广东肇庆、上海临港、福建厦门、江西宜春、贵州贵阳、山东济宁、河南洛阳)进行简单盘点,总结出几点规律:
从2022年GDP情况来看,除去上海临港,十座地级市均未迈入万亿俱乐部门槛。其中,贵阳、宜春、宜宾、肇庆、西宁尚不足5000亿元,这些城市却都有着相同的优势,其中一个便是资源。
宜宾所在的四川省,锂辉石资源储量丰富,占全国总量57%,现已具备采矿权的矿石储量达1.58亿吨,为宜宾动力电池产业发展提供有力的资源支撑;宜春更是因锂而兴,拥有全球最大的多金属伴生锂云母矿和锂云母矿山,2022年全市共签约锂电项目126个,总投资1401亿元;贵阳所在的贵州资源禀赋同样优越,煤、锰、磷资源储量分别位居全国第五、第一、第三位,湿法净化磷酸产能达到100万吨/年,规模位居全球第一位,无水氟化氢提取能力达到13万吨/年,规模位居全国第一位。
除了先天的矿产资源,被宁德时代看中的另一个因素便是交通优势,这一点在宜宾、济宁和福鼎的选址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宜宾位于金沙江、岷江、长江三江交汇处,万里长江自此奔流而下,素有“长江首城”的名号;济宁处于京杭大运河的中段,励志打造北方内河航运中心;福鼎向海而生,沙埕港海域水深港阔,三座城市的水运优势是吸引制造业企业落地的秘密武器。
除此以外,新能源船舶制造项目作为宁德时代未来布局的重点领域,对“水”的天然依赖也让这些靠海、靠江、靠河的城市迎来新的机遇。
历史的经验已经表明,一项新兴产业足以令一座城市“逆天改命”,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一场由产业变迁决定的城市大洗牌将隆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