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 观澜-2023年07月01日
日期：07-01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风吹那个草低哎,见牛羊。
高粱那个红来哎,稻花香,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咱们的共产党哎,领导好,沂蒙山的人民哎,喜洋洋。
麦子熟了,板栗花儿开了,在这鲜花盛开、瓜果飘香的丰收季节,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大美临沂,来到了革命先烈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大青山。
六月的大青山美得就像一幅山水画,各种鲜花竞相开放,红艳艳的石榴花和凌霄花,在太阳底下昂扬着头颅；黄色的山菊花和苦菜花随风摇曳；淡紫色的鸢尾花亭亭玉立……可是我却独爱眼前这漫山遍野的板栗花,尽管她看起来有些貌不惊人,也缺少浪漫怡人的气息。
板栗花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我老家山坡上的狗尾巴草,一开始是绿颜色,后来逐渐变成黄色。淡黄色的花穗簇拥在一起,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着谷穗一般的金色光芒。临沂散文学会理事陈老师不时蹲下身子,一边捡起落在地上的板栗花,一边给我们分享板栗花的独特功效:板栗花性味微温、微苦、涩,有健脾止泄、散结消肿之功,适用于泻痢、便血等。板栗花还可以用来驱赶蚊虫,把栗子花穗编成长辫子晒干后,当作“蚊香”点燃,缕缕的青烟透着一股特殊的清香,令远近蚊虫不敢侵犯。
听着陈老师的讲述,我的思绪好像飞回到了那段血与火的艰苦岁月:八十多年前的这个季节,在红色堡垒户王换于大娘家里,是否也燃着这样特殊的“蚊香”?是否也有馥郁的板栗花香缭绕在农家小院的上空?
这次由临沂市散文学会发起组织的采风活动,是为了引导会员们树立正确的创作方向,进一步提升创作水准,广大会员踊跃报名,有三十多人参加了这次活动。在“重走突围路”的沉浸式体验中,有八十多岁的退休老干部,也有年轻文静的九零后青年女教师,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没有一个喊累的,更没有一个掉队的。在李行沟的大板栗树下,会员们齐声合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和我的祖国》《团结就是力量》等革命歌曲,激昂嘹亮的歌声在大青山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1941年11月底日寇调集其精锐部队53000余人,对我沂蒙抗日根据地发动了“铁壁合围”式的“大扫荡”,驻扎在这里的八路军后方机关和抗大一分校学员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近千名八路军战士和抗大学员为革命胜利献出了宝贵生命。
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青春永远是鲜红的底色。姊妹剧团的指导员甄磊,参军前是莱芜女子学校的年轻教师,写一手好字,文章写得也好,又会演说,她出众的才华很快被领导发现,1938年下半年,组织上选送她到中共山东分局干部学校学习……学习期满后,被分配到中共山东分局妇女委员会做秘书工作。为了调动山东妇女参加抗战的积极性,中共山东分局组建了“姊妹剧团”,甄磊担任指导员,能歌善舞的辛锐当团长。剧团里大都是小演员,甄磊这一年仅仅21岁。在大青山突围中,她在掩护其他战友撤退后,把手中仅有的手榴弹投向敌人,最后身中数弹倒在血泊里。
在冬日的寒风中,甄磊的尸体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她的双手,还紧紧护在她那隆起的腹部上。所有的人叫了声“大姐”,都一下子跪在了她的身旁。事情过去了很久,姊妹剧团的姐妹还常说起在日本鬼子扫荡的前几日,甄磊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小衣服的情景,她一边唱着“二月里来,好风光”,一边抚摸着腹部,一脸甜蜜的样子……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板栗树五月开花,十月结果,在坚硬带刺的外壳里面,奉献给人类丰厚的营养；板栗树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即便是极恶劣的生存环境,哪怕是山沟旮旯,土壤贫瘠,照样可以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板栗花虽然不漂亮,但是有金灿灿的丰收底色,落到地上也可以成为中药材,可以驱赶蚊虫。所以在我心里,板栗花就是沂蒙山的母亲花,就是沂蒙山的英雄花。
在大家集体瞻仰大青山胜利突围纪念馆时,讲解员声情并茂,数度哽咽,她反复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今天一定要不忘初心再出发,从哪里出发?为什么出发?”我的眼睛登时就湿润了,是啊,二十多岁的年龄,正是青春芳华,她们为什么要出发?为了谁而出发?我想,还是让我们从当年辛锐在山洞里写给丈夫陈明的信里寻找答案吧。
“亲爱的陈明同志你好吗?那天突围你嘱咐我小心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着,特别是在这冰冷的山洞里,当寒冷、孤独、恐惧把我紧紧包裹了的时候,你的声音成了我最好的陪伴。真的,我很想念你。
从小我就锦衣玉食,爷爷视我为掌上明珠,对我百般呵护。妹妹辛颖调皮、大胆,我则安静、胆小,可参加革命后,我一切都变了,不怕吃苦也不怕累,甚至也不怕牺牲了,这应该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正如著名作家铁流在他的长篇纪实文学《靠山》里所言: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在历史的长卷中,有无数的画面,都值得今天乃至明天的人们去不断追忆和怀念。
巍巍的大青山可以作证,清清的沂河水可以作证,阳光照耀下的蓝天白云可以作证,漫山遍野的板栗花儿可以作证……
血洒沂蒙染沃土,青山有幸埋忠骨。重走突围路坎坷,板栗花开赞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