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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3版:人文青岛-2023年06月27日

日期: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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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3]人文青岛       上一篇    下一篇

1945年12月16日,巴金与萧珊的爱情结晶——他们的女儿出生了。
好友老舍到他们的住处来探望。老舍与巴金在青岛未曾谋面,因为巴金到青岛时,老舍尚在济南。1934年老舍抵达青岛任教于国立山东大学时,巴金正在日本学习日文。两人结识后便成为挚友。1949年后,更是往来频繁,巴金说:每逢到北京,老舍都要请他去吃“小馆儿”。
萧珊抱着婴儿给老舍看,老舍称赞婴儿可爱,问她叫什么名字,巴金回答说:“为了纪念我刚刚去世的三哥李尧林,给她取了个乳名叫小林。她的学名是李国烦。按照我们大家庭的排行,她应当是‘国’字辈,而下面一个字又必须带‘火’字旁,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老舍再三说:“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不能叫这么难听的一个名字”。因此,从这以后“小林”叫上了口,便没用“国烦”二字了。
1950年7月,两人的儿子李小棠出生,成为萧珊一生的牵挂。
1951年7月30日,巴金担任副团长的中央人民政府北方老根据地访问团华东各界代表老解放区访问团(简称华东分团或山东皖北苏北分团),有过三天两夜的青岛之行。他们入住在青岛市政府交际处,参观了青岛人民博物馆(水族馆),并在当晚出席了在东海饭店召开的招待晚会,晚饭后“看表演和跳舞,见到不少年轻的四川同乡,松花江文工团表演《好军属》和二胡独奏。十一时许回招待所”(巴金日记)。第二天,巴金上午去了文工团宿舍,到青岛电影院、市文联等考察文化工作。在此期间,巴金参观了山东大学,登上了小鱼山。俯瞰大海,青岛全景尽收眼底,将近20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和靳以散步,到青岛影院看歌舞剧,度过了充实而疲惫的一天。8月1日,巴金出席了海军检阅仪式,见到了海军司令员肖劲光。随后,陆侃如、冯沅君夫妇也来到这里。仪式结束后,他们乘坐了因下雨而错过的快艇,兴奋至极。当晚,离开青岛返回济南。 
此时,他与萧珊就依靠信件交流,两人的家书也从1950年以后,突然多起来。萧珊也频频回信,在普普通通的家事叙述中所表现出来她独特的文学才能。如果不是后来被残酷地夺走了生命,她一定能再为文学百花园增添一些非常绚丽的花朵。萧珊当过编辑,也曾从事文学翻译工作,但生活的牵绊让她不能拥有充足的创作时间。
她的信是朴素的,毫无雕饰的,又是绘声绘色的。“窗外有好月光,月亮是一个,也能照到你”。
1951年11月,巴金要到朝鲜去,分别的日子里,两人仍如正在热恋的情侣,字里行间都是爱意。“常给我看到你的字,不必太多,一个,一个字,亦让我知道你好”。对于巴金,她永远是一个驯顺的小姑娘,在处理一切事物上她都习惯于尊重她的李先生的意见。哪怕给女儿买钢琴,也会跟远在朝鲜的巴金商量。
巴金是忙碌的,萧珊的一生中,有无数次的等待,但她是一个忠实的善解人意的妻子,是一个满心温柔体贴的妻子,也是巴金最谦恭的学生和崇拜者。她对巴金的爱已到了刻骨铭心的程度,“你永远是我的神,跟我的心同在”,“我的目光永远地跟随着你。”
1972年7月底,萧珊患了直肠癌。手术前,萧珊对巴金说:“看来,我们要分别了!”巴金用手轻轻地捂住萧珊的嘴巴,低下了头,肝胆欲裂。
1972年8月13日中午,萧珊与世长辞。28年的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他们从未吵过一次架,红过一次脸。萧珊故去后,她的骨灰一直放在巴金的卧室里,巴金的床头放着萧珊的译作。巴金时常对着这些物品出神。
“她是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她的骨灰里有我的泪和血。”
直至晚年,巴金先生还念叨着“长寿于我是一种折磨”。他将自己撰写的《回忆萧珊》、《再忆萧珊》等作品无数遍地翻读。2005年,孤独了33年的巴金老先生终于得偿所愿,到另一个世界与挚爱的妻子团聚,两人骨灰合并海葬,魂归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