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3版:人文青岛-2023年06月27日
日期:06-27
萧珊1936年从家乡由宁波赴上海,入读上海爱国女子中学。在中学期间,她热衷于戏剧和表演,曾扮演曹禺话剧《雷雨》中的人物四凤。谁知,这次演员经历让她因与“进步人士”交往过密而被上海爱国女子中学停学。
和巴金通信时,她的求学路因为自己的激进充满了坎坷。像那个年代许多热血但迷惘的年轻人一样,《家》的出现点燃了萧珊追求爱情与自由的信念。在萧珊的眼中,巴金犹如一盏照耀自己生命的航灯,她不停地给巴金写信,迫切地想从巴金那里得到人生方向的指点。
萧珊对巴金满怀崇拜,13岁的差距犹如一条鸿沟,让巴金把萧珊视为小朋友,在回信中,巴金总是称她为“我的小友”,毕竟,在巴金看来,萧珊还是个孩子,这个小女生不过是千万个给他写信的读者中的一员。
然而,令巴金猝不及防的是,这个女孩成为闯进巴金爱情生活的第一个女性,也是唯一一个女性。
巴金回信了,就像完成一份答卷,可萧珊始终无法控制勃发的感情,急于同巴金见面。两人约定在新雅饭店一同晚餐。19岁的女孩对面,是32岁的巴金,两人相对而坐。女孩那对“永远明亮的大眼睛”让巴金一生难忘。萧珊快活地笑着说:“李先生,您比我猜想的可年轻多了。”不善言语的巴金一下子少了许多拘束,开心地说道:“你比我想象的还像个娃娃呀!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于是,19岁的萧珊开始介绍自己。
通过这次相会,萧珊了解了巴金,了解了巴金的大家庭,了解他为了冲破家庭的束缚所做的一切努力,这也是他伟大作品的原型。萧珊深深感到,在她年轻的生命中,这一晚的交谈是最有价值、最值得纪念的时光,她得到了许多的智慧和营养。在分别前,她邀请巴金到学校做演讲。这让巴金有点为难,毕竟他不善言辞,在青岛时沈从文曾开导他,给他讲述自己第一次讲课时的窘迫,巴金何尝不是如此。
巴金去了,让好友李健吾陪同。演讲很成功,李健吾的帮助让现场的学生们情绪高昂。此后,萧珊纯真和热烈的感情不断升温,甚至毅然决定追随巴金投入到抗战中去。
姑娘的挚爱帮助巴金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巴金为维持生计拼命地写书、译书、编书,他不能被经济问题所困扰,更不能影响自己的创作心境与创作质量。而萧珊也在辗转到达昆明后,进行了统一考试。
在昆明,巴金的好友、正在西南联大任教的沈从文派人将萧珊接去,安排她住在西南联大的宿舍里。在等待录取通知期间,萧珊结识了许多爱好文学的朋友,并通过沈从文认识了不少著名作家。最终,萧珊被中山大学外文系录取,但不久她便转学到西南联大外文系就读。
艰苦的岁月没有影响爱情的颜色,巴金形容在漓水边上的日子是美丽的日子,“连炸弹同大火都不能使它们褪色的光辉的日子”。萧珊对巴金说:“亲爱的李先生,正因为和您在一起,我不会迷路。我永远和您一同前行,您不会再觉得您的路是‘用寂寞铺砌的’了吧!”
1944年,抗战虽仍处在艰苦的阶段。但是,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随之,巴金和萧珊的恋爱也到了成熟的季节,巴金已将满四十岁,萧珊已二十七岁,爱情应该开花结果了”,刘恩义和王幼麟在《巴金与萧珊》一书中,记录了两人结婚的细节:这年5月,巴金通过胞弟李济生给朋友们发了一份“旅行结婚”的通知,然后偕同萧珊从桂林向着贵州出发。他们有时乘坐火车,有时又改乘汽车甚至邮车,经过崎岖难行的山路,长时间的辗转劳顿,才到达了目的地贵阳。
再困难的旅行在一对新婚璧人眼中都是愉快的,巴金还记得,贵阳“头上没有一片云,天空是淡青色的。阳光给树叶薄薄敷上一层金粉”,“晚上我又看见更美丽的星天。其实这是月夜,但是我更喜欢提说星星,一钩新月,好些星星,蓝天显得很亮,星星像灯一样地挂在我的头上,好像我们随便拾起一个石子掷去,便可以把它们打落下来。”多么醉人的春日和春夜!多么美好的记忆!
1944年5月8日,巴金和萧珊在贵阳的宾馆“花溪小憩”结婚,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没有置办一桌酒席,甚至没有添置一件新衣。“我们结婚那天晚上,在镇上小饭馆里要了一份清炖鸡和两样小菜,我们两个在暗淡的灯光下从容地夹菜、碰杯,吃完晚饭,散步回到宾馆”。短暂的蜜月过后,萧珊独自去了巴金的老家。
两人自此过上了聚少离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