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2版:人文青岛-2023年06月27日
日期:06-27
再次行走在福山路上,感受到那种“只有鸟语花香,没有尘嚣市扰”的安静。偶尔穿梭的车辆,有一种闯入时空的错觉。西南行700米,便是留下“红瓦绿树,碧海蓝天”名句的康有为的故居。康有为定居在天游园已经百年,用赞美的诗句向许多作家发出了无形的邀请函。故居附近那所绿色的校园,则给了他们踏入青岛的入门券。
福山路3号,拥抱着已经长达90载的岁月宁静,站在建筑门口的我们能够体会,过去的他们亦能。
1932年的夏季,一样的季节,一样的建筑,只是换了不同的主人。彼时,这栋小楼里住着落脚青岛、执教于国立青大的沈从文。关于他与张兆和的浪漫往事,也在这处居所里上演。
居住在福山路转角的三层小楼里,沉浸在珍珠梅的花香中,感受不同层次的明绿逼近眼底:近处是树木,稍远是大海,更远是天云,几乎全是绿色。这种油画般的感受,在沈从文的脑海里徘徊了几十年,一树的白花和一片的明绿,以及那片涤荡心灵的碧海,给了他无限的灵感。
而这栋建筑,也迎来了他一生中一位重要的好友:巴金。
巴金(1904年~2005年),原名李尧棠,比沈从文小两岁。两人的相识与沈从文追求张兆和有关。彼时的沈从文与巴金都已经在文学界名声在外。刚刚从法国留学归来,巴金也正在接受生活的考验。在见到沈从文之前,巴金读过他的小说,在法国还听胡愈之称赞过他的文章。尽管他们素昧平生,却一见如故。
1932年,巴金正借住在上海环龙路的舅父家中。一日,“南京《创作月刊》的主编汪曼铎来上海组稿,一天中午请我在一家俄国西菜社吃中饭,除了我还有一位客人,就是从青岛来的沈从文”,巴金在《怀念从文》一文中说。饭后,沈从文邀请巴金:“去我那里坐一会儿。”在上海西藏路一品香旅社里,沈从文和巴金相谈甚欢,沈从文还提到他身边有一部短篇小说集的手稿,想找个地方出版,换点稿费,好买礼物去见张兆和。巴金让沈从文跟他去一家出版社。沈从文跟着巴金来到闸北新中国书局,“见到了我认识的那位出版家,稿子卖出去了,书局马上付了稿费。小说四五个月印了出来,就是那本《虎雏》”,巴金回忆说。有钱了,沈从文也就有了底气,随即向巴金请教送给张兆和什么礼物合适。“我想买几套外文书作为见面礼,你认为合适不?”巴金觉得不错,并给他推荐了几套俄罗斯的名著。
其实,这个时候的巴金还没有遇到自己的真爱,他的推荐,只是站在文学爱好者的角度。随即,沈从文向巴金发出邀请,请他到自己执教的青岛去看看。此时的巴金正打算北上,便决定从上海转道到青岛,度个假。
1932年9月,刚开学不久,巴金从上海抵达青岛,来到了福山路3号。沈从文将房间让给了巴金,以便于双方都自在。“我在他那里过得很愉快,我随便他也随便,好像我们有几十年的交往一样”,而其实,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这次交往,成为两人友谊加深的重要转折点。“在青岛他把他那间屋子让给我,我可以安静地写文章、写信,也可以毫无拘束地在樱花林中散步。他有空就来找我,我们有话就交谈,无话便沉默。他比我讲的多些,他听说我不喜欢在公开场合讲话,便告诉我他第一次在大学讲课的情景”。
巴金在青岛度过了一个星期的愉快生活,在这里创作了《爱》和为《砂丁》写了序。然后北上北平。日后,巴金在给沈从文的信中评价沈从文说:“觉得在朋友中待人最好、最热心帮忙人的只有你,至少你是第一个。”
巴金出生于四川成都一个封建大家庭里,家对于巴金而言,就是一种束缚,让他喘不上气。而且,生逢乱世,处于风口浪尖上,巴金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家人的牵绊,所以,他孑然一身,在人世间流荡了32年,直到遇到了她,一个小女孩。
1936年,辗转回到上海的巴金借住在朋友索非的家中。此时的巴金已经成为了“文坛巨子”,他在文学创作和翻译两方面已是声誉卓著,尤其是长篇小说《家》,深深唤醒了青年一代。此时的他正在忙于和靳以一起创办《文季月刊》,并从事编辑出版工作。
闲暇之余,他会阅读和回复读者来信。
一日,巴金刚刚拆开一封信,一张女孩的照片掉了出来,他很惊诧。拾起照片看了看,只见女孩剪着一头短发,额前刘海覆盖,头上戴着花边草帽,身着白衣黑裙,一脸天真稚气的笑容。照片的背面写着“给我敬爱的先生留个纪念,阿雯,1936.8.”。
巴金微笑着继续读信:“敬爱的巴金先生,您的作品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对于其中那些受苦的人物寄予无限同情。”这个叫阿雯的女孩在信中向巴金介绍了自己的家庭和学校的情况,并十分坦诚地倾吐了自己的苦闷。像当时给巴金写信的许多青少年一样,她也渴望巴金能给她指出一条正确的生活道路,一条能改变这个不合理的社会的进步之路,革命之路。她还想了解巴金是如何创作的。
阿雯本名陈蕴珍(1917年~1972年),浙江宁波人,后来有个笔名叫萧珊,此后,人们就叫她萧珊。这是萧珊与巴金的第一次接触,年龄相差13岁,从笔友到女友,再到八年爱情长跑后的结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成为文学界的又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