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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06版:青渠活水来-2023年06月20日

日期: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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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6]青渠活水来       上一篇    下一篇

文/半岛全媒体记者 牛晓芳
图/半岛全媒体记者 宋泓睿(署名除外)

随手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淌。
这一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小事,却让今年69岁的青岛平度市南村镇兰底河北村村民官林刚感慨万千,“现在用水方便了,也不缺水了,但是咱也不滥用,该用的用,不该用的不用,从小节约习惯了。”
生活在一座被大自然眷顾的城市,官林刚的这句感慨实在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背景——背山面海、湾滩辉映的青岛,百年来却饱受淡水资源匮乏之苦。
地处山东半岛东南部,青岛属华北温带季风大陆性气候,春夏、晚秋干旱少雨,多年平均年降水量668.2毫米,加之全市多数河道源短流急,流域调蓄能力差,复杂多变的水资源生态系统塑造了独特的水情:淡水资源总量少、开发利用难度高,水资源丰枯不均,区域分布多寡不等。青岛作为全国最缺水的城市之一,人均淡水资源占有量仅为186立方米,为全国平均水平的9.5%,不足世界公认的人均500立方米绝对缺水标准的40%。
回望青岛的发展历程,正是几代人打破经济发展水资源桎梏的奋斗史。
全村吃水只有一口井
在官林刚记忆中,即便是贫乏年代,村子里最贫苦的人家也总有几只水桶。扛一根扁担,挂两只铁皮桶,村民们日日成群结队前往村中唯一一口大井旁打水。这口深约几十米的井供着全村六百多户、两千多口人吃水。
“滴水贵如油,天天为水愁”。对于祖祖辈辈生活在兰底河北村的官林刚来说,吃水大事是伴随半生的难题。虽地处素有“青岛母亲河”之称的大沽河支流清水河畔,但因特殊的浆板岩地质与降水量稀少等气候条件,兰底镇成为远近闻名的缺水重镇。
官林刚尤记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抢水”的场景。大旱年间,村里终年下不了两场雨,井水不够分,有些人家半夜十二点就去井边排队打水,一只水桶经绳子放至井深处,左摇右晃,一桶水就拎上来了。井水见了底,去晚的人往往无水可打,村民就顺着梯子爬到井底,用水瓢将浑浊的余水珍惜地收集起来。
一次两桶水,就是官林刚一家六口人的供应量,碰上极旱年份,这两桶水要吃几天。“洗脸水再洗脚,洗完脚还可以浇门口的菜园子,衣服几乎不洗,洗澡更没想过,那点水就用来做饭,那时候的人不喝水,也没有口渴的意识……”在水资源极匮乏的年代,人们不挑不拣,“下雨天沟里的积水也有人抢”。
人无水可吃,地里的庄稼就干等着老天降水。在南村镇只有少数农业大户打得起农田机井。受制于地形,当地一口机井往往要打至地下一百多米深。而打井更像一场赌博,不少农户花费上万元,最终打出的却是无水“死井”。
“我们兰底99%的农民靠天吃饭,我那时种了四亩地,最旱的年份一亩地收了不到一百斤玉米,是别人浇地的管子里漏的水流经的地方,就长了那一溜地玉米。”而在雨水丰沛的年份,官林刚的每亩地里,小麦、玉米产量能达到1200斤到1300斤。
“眼睁睁看着庄稼旱死”,是兰底河北村大部分农民至今提及仍心痛的回忆。

洒水车曾改行去送水
彼时,生活在青岛市区“老四方”筒子楼里的滕明正值青少年时期,“无水可吃”的渴没受过,但打水的苦却没少品尝。
年少记忆中,家中永远备着水桶和水缸,一栋楼十四五户人家共享一个公共水龙头,平日上锁,由专人看管,每日只在指定时间开放供水。
父母的工作时间常常与供水时间冲突,因此每日排队打水的“重任”就交给了弟兄三人——对于年仅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这个任务属实沉重,一桶水装满后足有四五十斤,而家中那口水缸至少要来回排队七八次才能打满。
对城市居民来说,水不用“抢”,却要“等”。焦急排队时等待如“小拇指般粗细”的水流灌满一桶水,在规定时间内没能打够水,就要等待次日供水时早点来排队。
即便如此,滕明认为,这样“计划用水”的生活仍算不上苦。
1997年,青岛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旱。据青岛市志记载,是年1~7月中旬,全市累计降雨量仅130毫米,有些乡镇降雨量不足60毫米,不到上年同期的三分之一。全市1164个村、82.84万人吃水困难。
面对严峻的旱情,彼时已在市政工作的滕明接到一项特殊任务:停止城市路面洒水工作,开着水车向崂山区王哥庄、北宅街道等严重缺水的村送水。“我们开车到了村里,看到那些村民拿着水瓢、举着水桶,人挤人地眼巴巴等水来。每个人都被那个场景触动了,都自发地想要多送两趟水。”
这次救灾给滕明留下深刻印象,直至今日,早已离开市政工作的滕明遇见马路上工作的洒水车,总是情不自禁地“评估”:“最近的天气够不够干,路面有没有必要洒水,这次洒水车作业有没有浪费水……”

老水塔见证岁月峥嵘
在青岛纺织谷内,高高矗立的老式水塔被爬墙虎缠绕,成为游客们不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