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6月03日
日期：06-03
新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所美术中学,是1953年9月在北京开办的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第一班共招收了五十名学生。中央美术学院院长徐悲鸿亲自出席了开学典礼,他语重心长地对莘莘学子讲道:“中国的正规美术教育从你们这里,才能真正走上正轨。”
央美附中的第一班,日后涌现出诸多美术理论家、油画家、版画家、国画家、雕塑家等。我熟识的一位王玉哲阿姨,即是这五十名天之骄子中的一员。她以年画、壁画、国画见长,尤擅艺术剪纸,被誉为是“剪纸圣手”,她的剪纸作品入展全国民间工艺美术展览会,陈列在宋庆龄纪念馆。上世纪60年代初,她被调入青岛市工艺美术研究所,成为一名高级工艺美术师。
2002年6月,王玉哲七十寿诞,远在北京的同班同学国画家边宝华,油画家温葆,工艺美术家傅金蕙、董季敏,特意自京城赶来岛城,为他们班上最年长的大姐祝寿。几位老同学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知心话,道不尽的同学情,讲不完的少年趣事,连在一边旁听的我也跟着莫名感动。
一天,我去阿姨们的房间寒暄问候,一头银发气质高雅的温葆教授笑呵呵地端详我,忽然道,“来,小王,你坐下,我给你画张像。”
温葆1957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后进入罗工柳工作室,得侯一民、冯法祀、韦启美、靳之林等老教授真传。1962年毕业油画作品《四个姑娘》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并登上了当年第十期的《中国妇女》杂志封面,1964年又印成年画,影响甚大,被誉为中国当时具有代表性的油画作品之一。温葆毕业后留校任教,是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的教授。
闻温葆之语,我喜出望外,立马端坐在床凳上。温葆迅速进入绘画状态,几位老同学也过来围住她,看她起笔。
温葆用水彩画颜料,为我画了一张十分精彩传神的人物肖像,众阿姨纷纷夸赞:真像,像极了!谢过温葆教授,我将此画作精心装裱,一直珍藏至今。自打有了微信起,我的微信头像就换上了这幅颇有纪念意义的水彩画像。
同行的边宝华是几位女同学中的活跃分子,老同学们都称她为秘书长,大小事情基本都由她出面来张罗,其快人快语,是位典型的热心肠。边宝华工作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即如今的国家博物馆,擅长国画、书法,后与范曾结合,成为其第二任妻子。我把我在报纸上发表的一些文章和编辑的报纸给她过目,没料到回京后她竟给我写了一封信寄来,信中写道:“小王同志,您好!在车厢中,我们大家轮流阅读你的游记,为之赞叹!任务多、工作忙,还能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与工作之余游览祖国胜景并书写成文,与读者共享祖国山川之美,实属难得。我们敬佩你的敬业精神与不断提高文化素养的求索精神,只要有追求就能进步!回京后忙于各种事情,未及时回信,盼谅。我们几位老姐妹都特别感谢你给予的热情接待,有机会再见。此祝工作顺利!书祺!编祺!”
信是两页纸,写在“抱冲斋信笺”的专用笺上,抱冲斋,是范曾的斋号。
故事还在继续。大约是在2013年的夏天,某日我正在楼前迎接客人,中巴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位老者,仔细一瞧,竟然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国家画院的前身)的老院长刘勃舒,刘勃舒是徐悲鸿的弟子,以画马饮誉画坛。巧的是,他的爱人何韵兰,也是央美附中第一班的学生。更巧的是,何韵兰也来了,跟在后面下了车。
几年前,央美附中第一班的全体同学,合作出版了一本纪念集《永远的附一班》,王玉哲的那一本,转赠给了我。我回办公室取出纪念集,在何韵兰休息的时候递上去,请她签名。她一看到集子,登时愣住了!瞪大眼睛问我,你怎么会有这本集子?我把来龙去脉简要讲了一遍,她连忙问起“老大姐”的身体状况,并让我转达她的问候,遂愉快地签上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