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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6月03日

日期: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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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5]朝花观澜       上一篇    下一篇

牧渔人

初夏时节,一个雨过天晴的傍晚,漫步在海边的林荫小道,夕阳留下一片绯红色的余晖,浸染着天边的浮云,泼出一幅绚丽的彩图,透过浮云的那一缕霞,洒在平静的海面、林间的小道、栉比的楼宇,还有那远处的山峦、高高耸起的灯塔和工厂的烟囱,万物浸染。置身其中,仿佛如临仙境。忽然,一小群喜鹊掠过海面,时急时徐,时而扇动着翅膀,时而展翅滑翔,叽叽喳喳,与同伴们述说着归途唱晚的故事。它们飞向远处的斑点身影,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
我的童年时光,大多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家居村子偏东头,三间茅草屋,坐北朝南,有一个小院落和一间东厢房,屋后有两棵合抱粗的大椿树,夏日里,高大的树冠能罩着半个小院。在春夏交接的一天,飞来一对花喜鹊,在树冠的枝桠上跳来跳去,一会拖着长长的尾巴上下翘动,东张西望;一会扇动着黑白相间的翅膀,引颈展喉。喜鹊,当地人称“鸦鹊”,对农家人来说,一方面可以帮助农民消除害虫;另一方面又偷食种子,叨吃瓜果;让人喜忧参半。
这对喜鹊的到来,给山居小院增加几分热闹和嘈杂,外婆却认为,这是好兆头。我时不时地观察它们的行为。连续几日,只见一只在空中盘旋,一只在枝桠上跳来跳去,一会又双双比翼,相互追逐,叽叽喳喳,似乎在交流着什么……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它们在一个相对粗壮的枝桠间,衔來泥巴和枯枝败叶,开始筑巢。喜鹊的筑巢过程既精细又漫长,它们把衔来的枯枝败叶,粗细、长短不断进行比较、穿插、固定,仅此就需要个把月,才能搭建出整个巢臼的轮廓,还要再用数十日,寻找鸟类的羽毛、动物的毛发、破棉絮、碎布屑等细软杂物,再用泥巴粘连,进行窠臼的内“装修”,耗时近两个月,一个球状的窝巢便算完成,远远望去,像一个硕大的“刺猬”,牢牢地趴在枝桠间。看似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喜鹊巢,由于其结构复杂,结实耐用,却享有“最佳构筑师”的美誉。
关于喜鹊的传说有很多版本,但终其归一,就是传之至今的封号“报喜鸟”。“喜鹊叫,好事到”,这种家喻户晓的口头禅,在民间,逐渐演变成“吉祥如意、幸福喜乐”的文化符号。
有一天,两只喜鹊从树上飞到外婆家的屋檐上,伸展翅膀不停地舞蹈着、欢叫着,给人异常吵闹的感觉,我试着要把它们驱赶,却被外婆阻止了,外婆认为,喜鹊的异常行为,是报喜的兆头,说不准有什么好事,外婆掰着指头想了想,有意无意指派我到街口,看是否有邮递员来?我懵懵懂懂地来到街口,见一帮小伙伴在玩泥巴,随即加入其中,外婆的嘱咐早丢在脑后。过了一个时辰,伙伴们玩得正兴,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惊扰了我们的游戏节奏,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车铃响起的方向,一个身着深绿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我们身边匆匆走过。我猛然想起外婆的嘱咐,赶紧追随着邮递员向村子里跑去。在村大队部,只见邮递员从邮包里掏出几张报纸和一小沓信件,塞进大队会计手里,简单打了声招呼,便飞身上车,随着一声“丁零、丁零”的铃声远去。我赶忙跑到大队会计的身边,伸长了脖子,看着会计分拣信件,猛然间,我看到外婆的名字,不等会计拣完,我伸手拿过信件,一溜烟地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哼唱着广播里经常播放的那首民歌:“喜鹊那个喳喳落井台,远方书信乘风来。”这事在我幼小的心灵留下深深的印记。
如今,生活在都市,每每见到喜鹊,我都会驻足仔细地观赏一番,有时它们成对出入,有时结伴组群嬉戏。觅食时,总有一只独处树冠、墙头、高台,放哨瞭望,充当着哨兵的角色,一旦遇情况,便高声尖叫,发出危险信号,同伴们顿时呼啦一下,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都市喧嚣的环境练就了它们的机警与敏锐。想不起来是谁说过:“鱼儿,无论是栖息在泥水中,还是生活在清水里,只要坚持向前游,就会变成美丽的鱼。”喜鹊又何尝不是,远远的电线杆上、高高的铁塔上、耸立的烟囱上,一簇簇喜鹊巢臼成了这些高耸物的装点,这种垒窝筑巢的技巧,也成了周边建筑的点缀,然而,栖息地的改变,对喜鹊来说,也是一种无奈,面对着无奈的鹊巢,我尊重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我更期盼人鸟共处的和谐,更想多听报喜的鹊声,为我们的城市带来更多的吉祥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