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4版:人文青岛-2023年05月29日
日期：05-29
上海路7号,如今是三十七中学的校址。
时至中午,校园非常安静。礼贤书院旧址的牌子,向行人介绍着学校过往经历。一条上坡的路,走过很多次,七位院士的雕塑位列左侧,注视着来往的师生。礼贤体育馆的操场上,几位中学生正在打篮球,鞋底摩擦球场的声音,彰显着青春的活力。
转弯到城阳路,看到了复原的“礼贤中学”的校门,古朴的建筑风格仿佛穿越了百年的历史云烟,如此清晰地矗立在眼前。“君子所履,礼门义路。见贤思齐,德馨永沐”四句话仍然清晰镌刻在门楼后的石碑上,隐藏在竹林中,有一种深远的意境。三位老师,利用午休,在小路上来回散步,时不时望向在操场活动的学生。
礼贤中学更名后的青岛九中,如今已经搬迁至西海岸新区,而关于刘铨法校长的故事,仍在校内传承和继续。
刘铨法,号衡三,1889出生于文登宋村镇台上村,家境是贫困的,他却是幸运的,因为他曾为有钱人的子弟做过陪读,所以,获得了就学的机会。同样是在同乡的资助下,他于1904年考入青岛礼贤书院。资助他的同乡,据说就是青岛总商会的会长隋石卿。两人的缘分自此结下,并在日后的青岛再续前缘,并肩前行。
刘铨法进入时的礼贤书院,刚刚有了全新的建筑,中西结合的新校舍于1903年10月落成,同样是中西合璧的教学方式,开启了新的办学思路,“刘铨法借助礼贤书院这扇洞开的窗口,很快融入了新的环境和追求中”,青岛市教科院研究员翟广顺先生说。
经过了漫长的学习,1914年,当年幸运的陪读书童,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德两国合办的青岛特别高等学堂,也就是德华大学,学习土木工程。然而,也是在这一年,日德战争爆发,学校停办,刘铨法在青岛的大学生涯只得戛然而止,他与其余未毕业的43名学生转入德国在上海开办的同济医工学堂继续学习。其中的30名土木科的学生,缔造了同济大学土木系的开端。7年后,刘铨法完成了学业。
他的第一份工作,专业对口,是到枣庄做中兴煤矿公司的工程师。显然,刘铨法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在参与煤矿第二大井的配套工程中,他以3年的薪水为赌注,设计建造了一座58米高的大烟囱。要知道,当时这类工程因为难度过大,一直被外国工程师承揽设计。刘铨法创造了奇迹,他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设计施工完成,且试火效果良好,一举打破了外国机构在高烟囱设计承建上的垄断局面。他还总结出施工要点、结构和热工计算的详细文字材料,刊于同济大学校刊《同济医工杂志》上,在建筑事业上初露头角。
就在刘铨法在外求学、工作期间,礼贤中学经历曲折,1915年,卫礼贤组织恢复礼贤书院的教学楼和宿舍,当年3月,书院复学,50名学生报到。然而经费问题成为了一大难题,由于同善会经费中辍,教职员仅仅只能拿一半的薪水。终于在1916年,得到了青岛总商会的经费补助,第二年支持不下去,不得不向隋石卿借私款,直到1918年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停办,书院分得四分之一经费,才还清隋石卿的债务。在这期间,卫礼贤在“与狼共舞”的情况下,还做了最后的反抗,停授日文课,为青岛教育保留了一片净土。最后,是周馥四子、北方著名实业家周学熙伸出了援手,“捐助常年经费”,真可谓“雪中送炭”,拯救了礼贤书院,1919年,书院更名为“青岛礼贤甲种商业学校”,学制3年,劳乃宣为监督,高天元任校长。1920年,身心俱疲的卫礼贤告别了已经生活了超过20年的青岛,回到德国。1921年,礼贤中学的监督劳乃宣谢世。1922年底,中国收回青岛主权,礼贤中学更名为“胶澳商埠礼贤中学校”,然而,在事关学校发展的问题上,德方学校监督苏保志与校长高天元出现了分歧,导致百余名学生被迫失学。
话分两头,1923年,刘铨法辞去中兴煤矿的工作回到阔别近10年的青岛,进入刚成立不久的胶澳商埠港务局工作,并在这一年,迎娶了文登同乡、时任青岛商会会长隋石卿之妹为妻。
在为青岛的城市建设复苏上,刘铨法施展着自己的才能,“他先后任职胶澳督办公署工务局土木科长、港务局工程师”,翟广顺先生说,在礼贤中学遇到困难之际,刘铨法被调到母校,担任校长。
没想到,这个校长,一干就是近30年,但他没拿过一分钱工资。据刘铨法的孙子和孙女刘庆川、刘庆云回忆,礼贤中学为德国和瑞士民间慈善团体捐资,刘铨法担任校长后,要按中国人的规矩办学,学校行政由校长负责。为了不受外国人的约束,他主动提出不拿工资,生活费做社会兼职解决。因此,在担任校长职务后,他先后仍在政府任职,并组建设计师事务所。
1924年,礼贤中学改为“青岛私立礼贤中学”后,当年7月,卫礼贤曾专程来到青岛,与礼贤中学同人话别,他彻底放手,让当年的弟子刘铨法依据自己的理念管理大胆办学。于是,刘铨法放开了手脚,开启了礼贤中学的新时代。当然,他始终没有忘记礼贤中学的创立者,1930年3月1日,卫礼贤在德国病逝,校长刘铨法带领卫礼贤过去的同事,在礼贤中学礼堂用中西合璧的形式布置了灵堂,数不清的鲜花和挽联似乎让“整个世界泛起了悲痛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