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5月27日
日期：05-27
王溱
树枝上的叶子绿了,绿得翠青,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绿叶下的果子红了,红得透亮,像玲珑的灯笼,像晶莹的玛瑙,像孩子嫩嫩的脸蛋,像打磨精美的宝石,漫山遍野,满园锦簇,耀眼炫目,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召唤着成千上万市民纷至沓来。
吃樱桃去!进入五月,通往乡村园区的道路上,挤满各种车辆。载着全家老小,约上亲朋好友,山间、果园、樱桃树下,笑声欢语不绝于耳。一堆堆,一伙伙,一群群充满激情的采摘大军,在叽叽喳喳热热闹闹中,摘下一串串、一把把、一粒粒又红又软的樱桃,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品尝着那汁水四溢的甜美滋味,脸上无不露出欢欣愉悦的笑容。“独绕樱桃树,酒醒喉肺干。莫除枝上露,从向口中传。”苏轼《樱桃》一诗,把人们对樱桃的青睐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摘樱桃如今是一项深得人们喜欢的乡村体验和消遣活动。青岛从1995年开始有了樱桃节,每到五月开始,通往各郊区的道路上全是吃樱桃的队伍。交上“门票”,走进指定的园子便可随心所欲大饱口福了。园子有大有小,小的几十棵,大的上百棵,甚至还有上千棵的。随意摘,随便吃,一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收手。
樱桃属于蔷薇科落叶乔木果树,在我们国家已有三千多年历史,有一百多个品种,其中比较有名气的有十几种,咱青岛的“崂山短把红樱桃”,娇嫩,色艳,味道绝佳,为崂山区赢得了“中国樱桃之乡”的美誉。
樱桃栽种多为山区,以前受物质条件和科技落后的限制,樱桃的种植面很小,产量有限,再加上运输能力的瓶颈,到了樱桃成熟的季节,能吃上樱桃的人寥寥无几。母亲的一位好友家在崂山,偶尔会用报纸卷个圆筒,装一些送给母亲尝鲜。母亲哪舍得吃?都进了我们这些孩子的肚皮里。那时只觉得樱桃太好吃了,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水果。
改革开放后,果农们的视野一下子打开了,樱桃走出了大山,走出了乡村,走进了城市,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了人们丰富生活的点缀和衬托。
樱桃好吃,但树难种。以前樱桃之所以“稀罕”,季节性受限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果农不懂得科学栽种。前些年我在小院里栽了一棵樱桃树,一些朋友来访,看着树周围的土砾说,建筑垃圾太多,难活。结果第二年树上居然就结了樱桃,而且很甜,让人喜出望外。后来听人说,樱桃树很有“个性”,土质太好不一定就生长得旺盛,水浇得太透不一定就水灵,旱了不一定就会枯萎。也许正是它的“独特”,樱桃成为艺术家们眼中和笔下的“神灵”,齐白石、唐云、丰子恺、亚明、许麟庐、陆俨少的画作里,樱红叶绿,光彩无限,春意浓浓；李白、李贺、白居易等著名诗人的作品里,樱桃也是风情万种,激荡人心。最流行的是民间“樱桃小嘴”一说,更是把一个时代人们对美的欣赏表达得有形有色,酐畅淋漓。
现在种植樱桃在许多地方已经不再是新鲜事,如果哪个县哪个乡镇甚至哪个村没有樱桃树,似乎就像没有种植果树一样。几十亩,几百亩,甚至几千亩的樱桃树林,也不鲜见。“心源一种闲入水,同醉樱桃林下春。”先不说吃果实,单是花开时节那满山遍野的白色花朵就让人陶醉不已!
最高兴的还是果农,樱桃成熟,意味着一年的光景会灿烂、美好。许多果农靠樱桃就能赚足一年的花销,甚至还有盈余。碰上好年景,荷包更是鼓鼓的。盖小楼房,扩大果园,娶媳妇,招女婿,送孩子上大学,给老人送孝敬钱。人们喜欢用樱桃来代表美好的事物,美好的爱情,美好的生活,美好的前景,不是没有道理。一个过去不被人知,或可望不可及的树种,经过几十年的变迁、改造、奋斗,变成了人们奔向富裕走向幸福的宝贝,这种变化确实令人欣喜和感叹!
“绿葱葱,几颗樱桃叶底红。”吃樱桃去,五月小樱桃,六月大樱桃。不仅是舌尖上的享受,更多的还是一种乐趣,一种情怀,一种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