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0版:新闻周刊-2023年05月15日
日期:05-15
2003年,市政府将盐滩村改造项目土地划拨给山东省房地产公司青岛公司,盐滩村一期经济适用房项目于2005年开始建设,2008年交付,但二期项目却迟迟未动工。
“一闪就是20年,俺父亲都去世3年了,我们终于看到点眉目了!”
千家有千家的难处,万家有万家的苦衷。杜大爷感叹,这么些年,外面的世界一天一天地在变,唯一没变的是生他养他的村庄。
以前这片儿山连着山,地连着地,有闫家山、香里、盐滩3个村。如今,闫家山和香里都已经实现了征收改造,周边也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地铁都修到了家门口。而古老的盐滩村,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隐身在繁华之中。
杜大爷说自己是个“心向外”的人,酷爱宝石、古董,朋友帮他起的微信名叫“艺术人生”。他在宝石上下过很多功夫,赚过钱,也赔过钱。辉煌的时候,自己在当代商城开过店。
“曾经有30吨崂山绿石放在我面前,我也没发了财。”杜大爷说,“30吨咱也没地方放,租个地方还得给人家钱,还得雇人看着。遇上事儿,没办法,就把这个撂下了。”
“这辈子没缺过钱花,但也没有大把的钞票。”杜大爷的退休金只有2200元钱,疫情之前,他已没有能力搞个作坊、开个店面,多是以摆地摊的形式挣点小钱儿,或在昌乐路文化市场,或在老李村大集,看惯了人山人海大千世界。
独生女成家后生活在北京,杜大爷自己也早早搬离了村子,“看看这破烂不堪的样子,快点拆吧,看着都心寒,电线杆子都快倒了。”
繁华的边缘
初来乍到者的乐园
这里是成功搬离者不愿回首的过去,但却是初来乍到者眼中的乐园。
5月4日午休时分,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刹车声刺破了盐滩村里的宁静。车上下来两位年轻人,对着墙上“有房出租”的广告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位老爷子快步从巷子里出来,引着年轻人来到了自己的房前。年轻人进去看了两眼,摇了摇头,调转摩托车走了。
“房子小,钱少啊,200块钱还不行吗?”老爷子的挽留声,淹没在摩托车离去的轰鸣里。
老爷子姓陈,今年73岁。他告诉记者,两个年轻人是在附近工地干活的,自己只有一个小间出租,他们没看上,“全村没有一个整院的,现在都四五月了,要租的都租出去了。”
陈大爷是临沂人,20年前便来青岛打工,干些房屋维修、土建的活,可算得上是改革开放后来盐滩村居住的初代城市打工人。
在盐滩村扎下根,陈大爷又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带到了这里。儿子干装修,闺女干家政。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晃20年,盐滩村见证了这勤劳一家人的打拼历程。他们不仅在临沂老家买了大房子,去年还在青岛升平路附近买了套负一层的地下室。如今,陈大爷的孙辈们工作的工作,上大学的上大学,都奔向了更美好的生活。
“这些房子都撂了,我过来给它修补修补、管理管理,叫我们农村人过来好住啊。”陈大爷说,自己一把年纪,工地上都不要了,现在就是替孩子们修修房子,张罗着出租。
陈大爷的房子比旁边的矮了半头,屋顶上堆满杂物,老旧的瓦片已经变成了黑色,低矮的石头院墙上,又用砖头加盖了半米多高,整座房子只有一扇防盗门看上去是“年轻”的。
在门前的巷子里,陈大爷支起炉子准备烧水,柴火俯拾皆是。抬头望,不远处就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新楼,那是中海地产四流南路项目,“十好几座高楼,两年就盖成了,相当快!”
相比之下,盐滩村的日子似乎慢了许多。一位买菜归来的大姐,右手提着菜,左手打着电话,悠闲地踱步。
大姐介绍自己姓李,沂水人,刚刚打电话的是她的小女儿,在南京上大学。大女儿已经结婚了,也不在青岛。她来青岛打工多年,此前和丈夫在市中心医院附近租房,去年租住的地方拆了,这才搬到盐滩村。
李大姐说自己在这边“干市场”,进一步解释后记者才明白,原来主要是平日在灵活务工市场接活。“在工地上打扫卫生之类的,一个月干十来天活,一天百十块钱。”李大姐的丈夫干装修,“木工、水电、砸墙……啥活也能接。”
租住的小院每月600元,李大姐很满意。她说,哪里有工地两口子就去哪儿,更早之前他们一直租住在黄岛,那边工地多,但是居住条件不如现在这里。
目送走李大姐,记者又来到一间临街房子前,门口摆放着两辆电动车,一辆是“小蓝外卖”,一辆是“同城急送”。透过掀开的厚重门帘,记者看到一位年轻人专注地盯着电脑,察觉门口来了陌生人,他转头望了望,却并没有打算搭话的意思。
门口一只拴着的白色狗子,一直警惕地盯着记者。记者试图打破结界,刚踏出一步,便在狗子的“喝斥”下赶紧收回了脚。
回到空荡荡的街上,正遇上急匆匆赶路的装修工人张师傅,像李大姐一样,来自河南的他也是盐滩村的房客。他头戴着安全帽,身穿一件橙色马甲,马甲背上印着“木工”二字,手里拿着个西红柿,边啃边走。
张师傅说自己就在旁边工地干活,中午回来简单吃个饭。已经在盐滩村租住了七八年,张师傅感觉这几年活不太好干,便和别人合租一个院,他的房间300元一个月,另一人的200多元。
是的,在村里租房的年轻人,往往都很忙。他们可能赶着去下一家送餐,可能赶着去工地接班,也可能赶着去写字楼打卡。“便宜”二字,是他们在这里租房的共同关注点。
来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几乎是所有租住者的目标。
盐滩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村庄,生活在这里的阎大爷、陈大爷们,也不是一般意义的村里人。盐滩村既是都市里的村庄,也是村庄里的城市,是“繁华的边缘”。
走出盐滩村,记者了解到,目前,盐滩剩余片“一地两证”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得到妥善解决,正在做初步规划方案设计及经济测算,论证征收补偿方案,将择机启动搬迁工作。
今年一季度,市北区在全市经济运行及重点工作“摘星夺旗”考核中,上升了3个位次,夺得“加压奋进、进位赶超”红旗。其中,城市更新建设这一单项板块,市北区摘得“7星”,在10个区市中排名第四。如今,河西剩余片拆除已接近尾声,原闫家山、香里的村改用地正规划建设高品质住宅区、高端新材料产业区。盐滩剩余片改造,无疑会成为市北区提升城市品质、实现产业发展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