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04版:城事关注-2023年05月15日
日期：05-15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胡蕾 穆伟东
她,一名生活在青岛的蒙古族姑娘,一名乐队键盘手,一名6岁女孩的妈妈——任海妹。
5月12日,在任海妹的音乐工作室,她穿着素净的宽松衣衫,化了很淡的妆,爽朗地笑着,和舞台上的炫酷形象迥然不同。“我可是个不太靠谱的妈妈!”听说要接受母亲节主题的采访,任海妹表示压力很大。
“只要有音乐,日子简单纯粹,她就很满足”
5月12日,女儿没去幼儿园,任海妹带着她去马场玩了一天。“上幼儿园多没意思,还是骑马好玩。再说了,我们是蒙古族,哪能不会骑马?”海妹说得云淡风轻。
也许,这就是海妹嘴中“不靠谱妈妈”的精髓所在吧。
任海妹今年35岁,老家在内蒙古根河,10岁那年跟随父亲,从大草原来到大海边。丈夫张超比她大两岁,山东人,15岁跟随父母来到青岛生活。张超喜欢音乐,2005年组建乐队,也就是后来的冰河乐队,一支青岛本土的原创型乐队,音乐风格以流行摇滚为主。
两人结缘于音乐。2008年,乐队要去马来西亚吉隆坡演出,缺一个键盘手,经别人介绍,海妹加入了张超的团队。一场跨国演出,为俩人的感情埋下伏笔,后来成了一家人,有了可爱的女儿小陶阳。张超是冰河乐队队长兼主音吉他手,但在团队里是任海妹说了算,她管钱；在家里,海妹负责带孩子,自然也是她说了算。“家里还养了只猫,我家庭地位排第四。”张超说道。
两人结婚时没有走传统老套的形式和流程,办了场简单浪漫的音乐婚礼,主题叫“超越梦想,梦妹以求”,把两人的名字连同“梦想”,一起嵌了进去。“她一点也不物质,不追求什么名牌奢侈品,只要有音乐,日子简单纯粹,她就很满足。”对海妹,张超的心里除了爱,还有感激。
从女儿出生到现在,都是夫妻二人带娃,没请家里老人帮忙。“老人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梦想,我们不想道德绑架。”海妹说话干脆,带着一点点强势。在亲戚朋友眼里,她一直是个很个性的妈妈,身上带着草原姑娘那种直爽与大气。
海妹当妈是在2016年,刚出月子没多久,就赶上了跨年演出。“去不去?”“去啊!”海妹没犹豫。键盘手的位置一般在舞台一侧,离观众远一些,而且是坐着演奏,她觉得没问题。
那天晚上,海妹穿了件宽松的卫衣,把孩子包在衣服里。两个多小时的演出,孩子就在海妹怀里跟随着激昂的节奏,吃了两个小时的奶。直到演出结束,她把孩子抱出来,观众才发现台上还有个“小演员”。
海妹知道,很多人难以理解她的做法。“其实我自己也有过担忧,从孩子有胎动开始我就问医生,舞台上的声压那么大,会不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医生的回答很委婉,没有明确说“不”,只是建议“最好减少这种演出”。反馈到海妹这里,“没有明确否定那就是还可以”。所以,即便经历生孩子这么件大事,她的音乐事业也几乎没有暂停。孩子刚出生做听力测试,前两遍都没通过,把海妹吓得够呛,好在第三遍过了,虚惊一场。
“孩子要自己带,音乐梦想也不能丢”
“爸爸妈妈因为你放弃了音乐——我们不能说这种话,这对孩子是一种绑架。”海妹说,她不想做一个太“无私”的妈妈,“那样很累,孩子也会累。”
“她爱音乐,不舍得放弃；她也爱孩子,一刻不愿意分开的那种,有时候孩子更亲近我了,她都会吃醋。”张超是理解海妹的。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没有离开过妈妈一天。乐队的每场演出,海妹都会把女儿带在身边。嘈杂的音乐会现场,粉丝经常会看到这个戴着大耳包的小家伙跑来跑去。
当然,也出现过小意外。
有一次乐队排练,海妹让女儿坐在音响上别乱跑,谁知道小家伙打起了瞌睡,一头栽到地上。“当时也挺害怕——可别摔坏了脑子。后来观察了一下,感觉没问题。”从那以后,海妹总结出规律:唱到第二首歌时,孩子一准睡着,要提前给她找好地方。
2018年去韩国首尔演出,因为签证的问题,海妹不能和团队其他成员一起出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要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能行吗?海妹在大家敬佩的目光下顺利搞定这次跨国出行。
说是“为母则刚”,可能也不够准确。海妹只是倔强地坚持着——“孩子要自己带,音乐梦想也不能丢!”
让海妹感到欣慰的是,她这个“不太靠谱”的妈妈,养出了一个很独立的孩子。正式演出的时候,小陶阳从不添乱,而是当最忠实的小粉丝,在观众席最前面的位置,跟着手舞足蹈。“真正开始演出了,我们很难顾得上她的,而且舞台上灯光很强,有时候我看不清台下的情况。好在她很听话,从不乱跑。”海妹说道。
从小耳濡目染,小陶阳对音乐很敏感,也很崇拜舞台上的爸爸妈妈。有一回,张超正在台上忘我地演奏,那是首挺感性的歌,氛围感刚营造起来,突然台下冒出一个稚嫩的童音,“爸爸,换那个蓝琴!”在台上的海妹立马“头大”,孩子最喜欢那把蓝色的吉他,看到爸爸这次换了,竟然有点不乐意。
小陶阳的粉丝比爸爸妈妈还要多,有时候走在大街上,有人会先认出她来。大家说这个小家伙:从小长在舞台上,吃着音乐长大。
“哪天不喜欢了,我也不逼她,让她自己选”
海妹5岁开始学琴,现在回想起童年的美好时光,还是父亲骑自行车载着她,风雨无阻去学电子琴的画面。父亲对她的教育很宽松,由着她的性子,做什么事,喜欢就好,快乐就好。
音乐的种子从小在心底发芽,长出了茂密的枝蔓。
如今,海妹也会教女儿弹琴,但是她不要求孩子必须走音乐这条路。“她现在挺喜欢,那就学,咱是现成的老师。要是哪天不喜欢了,我也不逼她,让她自己选。”海妹心很大,她说自己一点也不卷,也不想卷。
夫妻二人的育儿理念很一致:父母是孩子的榜样,自己要活得足够精彩,才能让孩子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很多家长把孩子送来学琴,海妹和张超最关心的是家长的理念,“如果纯粹为了考级而来,可能孩子并不喜欢,就是要逼着孩子拿一个证书,这种我们不收。”这俩个性的音乐老师婉拒了不少人,也吸引了不少人。
女儿和照片里小时候的海妹特别像。海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妈妈,她只是觉得,自由自在的童年滋养了她的梦想和人生,她也想让孩子在这种宽松的氛围下自由成长、释放天性。
很多人说海妹这个妈妈心太大,她不在意,因为孩子喜欢,小陶阳跟她说过,“喜欢舞台上的妈妈”。
母亲节,海妹早就猜到了女儿会送什么礼物,“她天天用彩纸叠那些花啊、心啊之类的送给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扔哪去了。”一旁的小陶阳听了海妹这句话,气得直噘嘴,“哼,我送给爸爸的礼物人家都好好放着,给你的都乱扔。”
海妹笑着抱起女儿,“我闺女最好了,妈妈爱你!”
舞台和家庭、音乐和孩子,在海妹这里从来不是选择题。铆钉、皮衣、破洞牛仔、烟熏妆……舞台上,她是个炫酷的键盘手；谢幕后,观众散去,聚光灯之外,她会第一时间拥抱女儿,和孩子一起疯一起笑,一起享受生活,从未缺失一分一秒的陪伴。
“我不是一百分的妈妈,但我对孩子的爱,是百分百。”海妹说道。
怀抱挚爱,奔赴热爱,在“摇滚辣妈”海妹的生活里,音乐是幸福的解题密码,女儿是内心的柔软依靠。“摇滚是一种人生态度,不纠结,不妥协。生活即是舞台,我希望舞台上的我和女儿,都是快乐且独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