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 观澜-2023年05月13日
日期：05-13
小透
每迈出一步都会有新的发现。因为要参加一个会议,4月的一天,我站在了市南区八大关的韶关路上——这是我很少来的一条路,此时是上午九点,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想观赏一下韶关路的春天。
轻轻踏上韶关路,一扭头,看到了路蜿蜒延伸至那边低处的海,此时蔚蓝的海,像是躺在了岸堤的胸膛里,散发着温柔明澈的光。一瞬间,我疑心自己站在海的悬空的上方,或者,是站在巨大的高高的船上,低首,才能看到那青蓝色的玉一般的海。
哦,此时的海,像是低眉的柔婉的女子,完全没有了平时浩渺无边气势磅礴的韵律,竟散发出了一种豆蔻女子般的清盈之美。
转过身来,顺着韶关路向前走,方才担心的冷风都仿佛跑远了,路上阳光煦暖,鸟鸣清灵,花儿明妍。这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被环抱着呵护起来的一个世外桃源,街道两旁的建筑和围墙似乎就是环抱的双臂。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树繁盛的小白花,树在院墙里面,蓊郁的树冠,黧黑的高大的虬干,比院墙高出一大截,一看有一些年岁了,它的小花却是热情的、年轻的。我快步走近,闻到了缕缕浓郁的香气,这熟悉的带点微苦的馥郁的香气,是丁香花,白丁香!我踮起脚尖,仔细地审视着,小小巧巧的花,每朵花都是四个瓣,每朵花都不起眼,但它们汇聚在一起,便绘出了蓬勃的“花海”,芬芳四溢,沁人心脾。金色的阳光透过,将白色花瓣点缀得神采奕奕,香气似乎更加奔放,一阵微风轻轻拂来,丁香花翩翩摇摆,我的心旌也跟着花朵摇摆、飞扬。
一棵白丁香,两棵白丁香……随着移步前行,我的眼睛里映进了更繁茂的白色的花树。待走近,发觉第二棵白丁香花树旁似乎还依偎着另一棵略有点异样的白花树,它的枝桠线条清晰,白花朵似乎稍大一点,落在枝桠上,花朵和枝桠之间没有密布的丁香树那样嫩绿的叶子……而且,很特别的一点,它的枝桠上长着很多针,尖锐的直楞楞的针,硬气又清凛,但这丝毫不影响花朵的从容开放。花朵不似白丁香的娇小纤柔的四个花瓣,而是一个个微微绽开的饱满花苞,像一朵朵缩小的白玫瑰。这些栖在树针旁的“白玫瑰”,因为与树针的相映相称,平添了几分英气,让人心生距离之感。
当时不晓得树的名字,而写下这些文字时候,我已晓得了它是枳,这真令人惊愕!中学时代便接触到了那段著名的文字:“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枳”是让人所不齿的,几乎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可是,眼前这满树的素洁、雪白的枳花却散发出清高又迷人的气息呢!
别了白花树,继续向前走,便看到了鲜艳欲滴的玫红色碧桃花朵。若方才的白丁香、枳花是娴静幽雅的,那它分明是活泼热烈的!碧桃树并不十分高大,立在这不甚宽的韶关路上恰到好处。它的绿叶只是轻轻吐出几片,幼嫩的绿,被淹没在碧桃花朵骄傲的玫红色里。花朵们是重瓣的,层层叠叠,娇柔明媚,浓烈饱满。它们是轻盈的天鹅舞纱裙,是玫红色的妖冶的鸡尾酒,是春天的小步舞曲,是这条小街上在这个时节里的最媚人的笑容……
碧桃花的色彩擎向了绿叶,擎向了蓝天,擎向了啁啾的鸟儿,也擎向了每一个过路人的眼眸里。明媚绚烂地绽放,为接下来的季节铺一个花之径,是它最率真天然的心思吧。
碧桃花一树一树地绽放,我也一株一株地欣赏下来。终于,我的目的地——那座优雅的建筑出现了,它掩映在花木中,和春天并无二致,它,是春天的“建筑之花”里的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