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6版:视点-2023年05月12日
日期：05-12
涉嫌故意杀人的叶诚尘和张波。
重庆姐弟坠亡案5月11日终审宣判,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张波、叶诚尘的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2020年11月2日,家住重庆南岸区锦江华府的张波将2岁的女儿雪雪(化名)、1岁的儿子洋洋(化名)从15楼家中扔下,致2名孩子死亡。南岸警方侦查发现,这起故意杀人案的嫌疑人除张波外,还有其女友叶诚尘。重庆市五中院经审理后,2021年12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张波、叶诚尘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两人不服判决向重庆市高院提起上诉。
两个被害小孩的外婆曹美丽(化名)表示,案发后,他们的家其实就垮了,两个外孙遇害的痛苦会伴随他们老两口的余生,一家三口过去2年多每天都饱受痛苦煎熬。
张波的家人原本为他聘请了律师,经律师会见得知是张波杀害孩子后,张波家人写信痛斥张波并解聘了律师。张波母亲原本在案发小区附近租房,因经常被其他业主斥责只得搬离。
知情人士说,叶诚尘的母亲曾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时,见面就下跪向两个被害小孩的母亲陈美霖道歉。
“绝不饶过你”
曹美丽至今还记得2020年11月2日下午得知雪雪和洋洋出事时的情景。那天下午,她接到女儿陈美霖的电话。电话那头,陈美霖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哭起来了。“雪雪和洋洋出事了,从15楼掉下去了,现在在医院抢救。”陈美霖哽咽地挤出这句话。“怎么会从5楼摔下去?”听岔的曹美丽追问陈美霖。“15楼,是从15楼家里摔下去的。”听到15楼,曹美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心想孩子多半很危险了。”
随后,曹美丽和丈夫赶往位于南岸区涂山镇的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刚进入医院急诊室,曹美丽就看到蹲在角落目光呆滞的前女婿张波,曹美丽愤怒地说:“张波,娃儿肯定是你害死的,我这次绝不饶过你。”
曹美丽表示,张波和陈美霖2016年谈恋爱,一开始,她和丈夫都反对他们交往。“主要是我觉得陈美霖对张波的了解不够深,两人的文化程度差异比较大,热恋期可能没问题,但感情平淡时容易出问题。”但事与愿违,2017年陈美霖未婚有了孩子。“未婚生子,违背了我们家庭的底线,我劝她坚决把孩子打掉,不然她的父亲知道了不得了。美霖说毕竟是个生命,张波说会对她负责。”曹美丽说,她和丈夫反对他们在一起,主要觉得张波比陈美霖小3岁,陈美霖也不了解张波的为人。“现在说对你负责,结婚后是锅碗瓢盆的事。”
陈美霖坚持认为张波会对她好,2017年8月,张波和陈美霖登记结婚。曹美丽说,婚后最开始一段时间,张波对陈美霖“还是可以的”。女儿雪雪满月不久,陈美霖又被查出怀孕。2019年初,陈美霖的二孩洋洋出生后,她和张波因琐事吵架的次数日渐增多,且张波开始经常不回家。2019年4月前后,张波以感情不和向陈美霖提出离婚,并隐瞒已婚有子身份追求网友叶诚尘,2019年8月左右,张波、叶诚尘建立恋爱关系。陈美霖跪求张波“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家庭”,却被张波以“我看到你多一分钟都觉得恶心”侮辱。2020年2月26日,两人协议离婚。作为癌症病人的曹美丽,只能尽力照顾雪雪,洋洋则留给奶奶照顾到6岁,而后归陈美霖抚养。
2020年10月25日,张波的母亲联系陈美霖,让她把雪雪送到南岸去,称张波要给女儿买衣服。“两个娃儿从小到大,张波从来就没关心过。”曹美丽当时就感到不安,“突然关心,难道张波要害娃儿不成”,陈美霖送孩子出门时,她特意叮嘱女儿要跟在孩子身边。当天,雪雪安全归来。在案证据证实了曹美丽的担忧,2020年2月张波离婚前后,叶诚尘开始向张波表示自己的父母不能接受他有小孩的事实,有孩子他们不能在一起。二人在长寿见面时便共谋杀害两小孩。两人通过面谈、微信聊天等方式共谋杀害小孩的办法,商定采用意外高坠的方式杀死雪雪和洋洋。
2020年11月1日,张波再次驱车到大石坝楼下接雪雪,这次更加剧了曹美丽的怀疑。陈美霖虽拒绝张波接走孩子,但她还是亲自开车将雪雪送到奶奶家,因当天应酬到较晚,她去接孩子时被张波告知雪雪和洋洋睡觉了。次日下午,她就接到孩子出事的噩耗。
饱受煎熬,痛苦会伴随余生
孩子出事后不久,张波被警方抓获。曹美丽说,洋洋长期在奶奶家,但雪雪很小就由他们抚养,他们对雪雪的感情,更像是养了一个小女儿,而非是隔代的外孙女。在曹美丽的记忆中,与雪雪在一起的经历都是美好的,他们一有时间就会带着雪雪、洋洋四处去玩,重庆周边的景点基本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但出事后,这种美好也是刻骨铭心的痛。原本温馨的家,因为到处都有孩子的东西,曹美丽不敢一个人在家,只要在家,就会想到孩子,然后止不住地痛哭。好在丈夫陈忠军(化名)2022年办理退休,平时在家陪着她,“不然我真的得疯了”。陈忠军这个不善于表达内心的男人,私下抽烟时,也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痛苦,“孩子出事那天是我生日,这两年我都给战友们打了招呼,不要祝我生日快乐,那是我一辈子永远的痛。”
除了对雪雪、洋洋的思念,曹美丽夫妇还担心女儿陈美霖。案发以来,每逢年节阖家欢乐时,他们都提心吊胆,因为害怕陈美霖随时可能情绪崩溃。
对于张波、叶诚尘的死刑判决结果,曹美丽、陈忠军和陈美霖说,这只是暂时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只有执行后,心里的石头才会落地。在等待判决的这些日子里,每一天都被痛苦煎熬。但是,心中的痛苦永远都在,会伴随他们的余生。
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的家
张波的老家离叶诚尘家的食品厂近20公里,都属重庆市长寿区葛兰镇。张波的老家位于二四三国道葛兰场镇郊区,据附近的居民介绍,张波家庭条件比较差,父母原来都在外打工,小学毕业后他就没再读书,人还比较精明。张波结婚前,其父亲因病去世。之后,他母亲曾在老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张波的岳父母感觉都挺和气也很能干,回来办酒时,都是他岳母在弄小孩。”村民说。
张波的姐姐在案发后曾给陈美霖发信息,信息中写道“这个事情确实我也无法相信,出现这样的事情确实我也不晓得啷个说,我们也是最近才晓得的,我也写信问了他。他现在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也非常后悔,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他做出这样事法律会给他惩罚”。
村民们说,张波的母亲刘华巍(化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只是说话的时候容易带点脏字,张波他们在重庆买房后,刘华巍也住在重庆打工,现在老家的房子租给了别人,只有村里乡邻有红白事时才会回乡参加。
“案发后,他母亲只要回到老家,提起这件事,就止不住地落泪。后来就没有人愿和她提起此事。听她本人说,她原本在案发现场附近租了个房子,但业主们得知张波的事后,认为是她家教不严,也纷纷指责她,导致她不得不搬家。”村民说,张波不但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的家,让自己的老母亲无处容身。
从整个作案时间来看,张波一直都在找各种理由推脱作案,但是2020年11月1日张波没有作案时,叶诚尘在长寿区曾以跳楼自杀威胁,张波当晚赶回长寿安抚。最终,在11月2日杀害孩子。
熟悉张波的同村人觉得,张波和叶诚尘走到一起,应该是觉得叶家比他前妻家有钱。陈美霖也告诉记者,离婚前,张波曾告诉她“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是一个追求大富大贵的人”。
工商资料显示,虽然叶诚尘还是其父母创办的食品厂股东,但在2021年,食品厂的领导表示,该食品厂已被转卖。工商信息中,叶诚尘在该食品厂的一些专利,目前的确已转让给其他公司在使用。 据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