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5月06日
日期：05-06
那年考高中,没有考上,很高兴地回家了,与好多没考上的同学一样,回家种地,不再枯燥无味地读书,当时并没有失落感。
就这样开始做一个农民了,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像一头牛一样在田地里干活。没有了任何想法,也不能穿白衬衣了,每天陪着脾气暴躁的父亲,扛着锄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魂有体像个稻草人。
有一天早晨,天蒙蒙亮,我与父亲在地里干农活。朦朦胧胧中,看见远处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一位老妇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吧,可能是怕母亲从后座掉下来,他在车的座位上绑了一根木棍。灰蒙蒙的晨雾中,我被这一画面给震住了,当场就把锄头扔了,对父亲说,我不干了。看看那个骑自行车的人,这样下去就看见了我的未来。父亲骂我,我说,如果这样下去,我宁可自杀。父亲就屈服了,让我自己想办法去上学。
于是就回学校复读了。回学校时已经秋天了。回校的第一次考试,全班60人,我考了第58名。没有人说你什么,也没有人多看你一眼。我就明白了,什么也不说了,开始发奋学习,经常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常常看书到凌晨听到了鸡叫的声音……冬天的晚上读书打盹,我就用雪洗脸,雪里有玻璃片,划伤了脸也没有感觉,读着读着书,血就滴在了纸上……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努力,拼了命的努力,要考上学,离开农村。
中考结束后,在等待通知书的日子里,炎热的夏天,我天天背着喷雾器打农药,一天能背12桶。两个肩膀上都磨出了血痕。有时候一整天几乎不说话,闷着头干活。父亲问我,考不上怎么办?我说,考不上我就在农村一辈子,我认了,因为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中考通知书下来了,全班只有4个同学考上高中,其中包括我。去拿通知书时,瓢泼大雨,别人很高兴,欢呼雀跃,而我一个人跑到了操场上任凭雨淋,抬头看着天,泪流满面,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成功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