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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4版:朝花周刊-2023年05月06日

日期: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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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4]朝花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殷健灵最新少儿长篇小说《帆》日前由长江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这是殷健灵在文学创作上的新尝试,是她在查阅了大量新西兰华人史,并在新西兰当地考察的基础上创作。在这部作品中,殷健灵跳脱出少儿文学惯常的书写空间,以新西兰、中国两个国家跨越百年的多重时空进行整合叙事,诗意地书写了移民新西兰的几个华人女孩传奇的一生,讲述了几段纯美的成长故事,这故事自然、质朴,温润中透露出坚韧。小说在时代的大背景下探讨成长者的命运起落,反复推敲“成长”这一永恒的命题,具有深刻的思考价值和启迪性。成长的土壤或许贫瘠荒凉、缺乏关爱,但心灵的土壤,那内化于心的中国心、中国情,却时刻照亮并温暖了书中人物前行的路途。日前的线上采访中,殷健灵说:作品真正的生命是在读者那里获得的,愿《帆》成为你生命里的一叶小小的帆,吹鼓你的勇气,穿越人生的浪涛。

尝试+挑战
书写新西兰华人成长故事

记者:殷老师,请介绍一下新作《帆》的创作契机或灵感来源。
殷健灵:2017年秋天,我曾经在新西兰奥克兰的迈克·金写作中心有过一段短暂的生活经历,在那里主要是为了完成非虚构作品《访问童年》,同时也接触到了新西兰的华人群体。
《访问童年》是一部关于寻找自我之根的作品,去新西兰之前,我在国内访问了生活在不同时代和不同地域的人的童年,受访者借由通往童年之路,也走向通向内心和自我之路。我从国内带去了写作素材,在奥克兰只花了一个月时间便把书稿完成了。在《访问童年》的自序里,我这样写:他们(写作中心)提供了舒适安逸的环境,使我得以在这个天人合一的长白云之乡心无旁骛地写作。离天地自然最近的地方,也是离人的心灵最近的地方。
书稿完成后的日子,我都用来旅行。新西兰确实是一片天人合一的土地,在城市里很少有高楼大厦,现代化在这里没有无限度泛滥,人的物质欲望处在恰恰好的节制的状态,动物和人和谐共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心境会平静,思想也会变得纯粹,会更多地思考一些人生的基本问题。我对这个地方有一种本能的亲近和契合。
从那里回来后,一直想写点什么,但始终没有动笔,因为火候不到,直到2022年春天。我想,《帆》的主题本质上是《访问童年》的延续,只是做了更加丰富的拓展。
记者:相较于您其他小说,《帆》的独特之处在哪里?对您有何特殊意义?
殷健灵:《帆》在时间和地域跨度上都比较大,时间纵越100多年前至当下,地域则横跨新西兰和中国的不同省份和地区,以春令(凯瑟琳)和喜莲两个人物为并行的故事线,一个是追寻家国之根,一个是追索自我之根,两条线由南溪(来到新西兰访问的中国作家)的介入成为交叉点,从而串起两个穿越时间风尘的故事。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结构能力和叙事技巧的考验,也是一种尝试。因为和一般文学不同,儿童文学虽然是一个大概念(其读者面向涵盖准青年和幼儿),总体上说,还是会考虑到读者的认知和理解能力,叙事结构和时间线一般比较单纯,《帆》多线并行的结构对少年读者也是一种挑战。但是,依凭我的经验,我们不能低估读者。
记者:您在创作中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情节想与读者分享?
殷健灵:小说中有一段幼年凯瑟琳和圣母院里的女童卓米豆相遇相知的故事线,若干年后,成为医生的凯瑟琳回到上海救治霍乱病人,和染病的成年卓米豆重逢又死别。卓米豆是我之前另一部小说《野芒坡》里的人物,故事的发生时间和地点与《帆》有交叉和重合,让自己另一部小说中的人物出现在新作里,是我带有“游戏”性质的安排,作者可以通过“上帝之手”编排人物命运,而作品中的人物也在其中获得自己的命运走向,不得不说,这是文学创作带来的极大乐趣。

多元收获
扬人生之帆,驶向理想彼岸

记者:《帆》有好几个主人公,您能谈谈他们分别有哪些闪光点最令您感动或者印象深刻吗?
殷健灵:玛姬,出于信仰给予的爱,爱,而不占有,让凯瑟琳做医生,回到中国。
喜莲,脆弱敏感,永远含苞,却没有绽放过。和女儿玉兔的自由无羁形成对比。
喜莲的父亲,不懂得爱,或者说,缺少爱的能力。面对岁月流逝,无法弥合的裂缝。他实际上也是一个可怜人。和凯瑟琳相比,以上三位并不是最浓墨重彩的,但是,他们的性格层次可能更加丰富。
记者:您说过“《帆》期待传达给读者的东西是多元的”。您最想传达哪些信息给读者?希望读者能从中读到什么?
殷健灵:小说涉及到了移民问题,包括移民中文化的碰撞、文化的交融、多元文化最后的生存状态等,也涉及到个人的自我之根寻找,与自我的和解,当然还探讨了爱的方式,自我的认知,个性的束缚和解放,等等。
我最大的期许是,正如书名《帆》所传递的信息:白帆,随船只起伏于波涛,承受风的吹鼓。无论波涛还是风,都可以指向时代、社会、文化及个体人生的历程。帆的使命是鼓足勇气和干劲去乘风破浪,在世界和人生的汪洋中寻找到属于自己航行的方向以及皈依的港湾。小说寓含了对于人生命运(尤其是女性命运)的思考和把握这一浩瀚命题。独立且勇毅地扬起人生之帆,认清方向,抗击风暴,驶向实现自身价值的理想彼岸,这不仅是百年前的玛姬、凯瑟琳,不仅是21世纪的默君、喜莲母女,也是所有人都需要完成的一种漂泊以及漂泊中的成长。(谈凤霞教授语)——这些,那天在小读者的分享中,居然都被他们一一解读。
但作者的期许往往是一厢情愿,读者一定会比你期许的读出更多,甚至是你期许之外和意想不到的。
记者:《帆》通过写三代华人在新西兰的生活境遇与心灵碰撞,可谓当代华人的“游子之歌”,您是否有和主人公感同身受的经历?
殷健灵:我虽然没有海外漂泊的经历,但本质上,我也是一个故乡的游子。我写过一篇《被寄养的故乡》,讲述自己成长的地方。游子并不意味着地理意义上的故乡,也不是狭义上的漂洋过海,最重要的是心灵之根,人生之根。我和很多人一样,一直在寻找,终其一生。
记者:殷老师,您有没有想对这本书的读者说的话?
殷健灵:作品真正的生命是在读者那里获得的。《帆》愿成为你生命里的一叶小小的帆,吹鼓你的勇气,穿越人生的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