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4月15日
日期:04-15
走向您,走向太阳。
走向您,走向缪斯;走向你,走向诗之纪元。
1983年10月,一位亲厚的长者,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光临我任教的小村。
二十岁的小青年,小学教师,顿时,诚惶诚恐。
我紧紧地握住,握住您的手。
我觉得自己握住了一种温暖,一种力量。
我想,这就是诗吗?这就是散文诗吗?
在大沽河岸,在古槐林中,您与我并肩走过。
您说:“地平线是一块绿色的跳板,那半个红澄澄的太阳,就是从这里跳进深海去的。”
随后,您看着沟渠边迎风而立的蓝色花,说:“光的乳汁把浓绿溶解为翠色的雨,一滴一滴,滴在鸢尾花睁开的蝴蝶翅上,滴亮了明净秋风中的一点蓝。”
我,瞬间像听到了上帝的声音,醉了,这就是美呀,这就是散文诗呀!
1984年7月,我朝圣似的立在信号山路25号的门前,风吹着我的忐忑,吹着我的激动,吹着我的期待。
良久,我推开了门。
您微笑着,自椅子上站起身,向着我,伸出双手。
我们寒暄,聊天,谈诗,喝茶,说生活与创作,思想与形象。尔后,说您常去的海岸,在海岸边的踱步;以及您用心灵听过的涛声,看过的蓝天和白云。
我的面前,一扇天窗缓缓打开。
我的心,向您走近;向着散文诗,向着梦想,向着远方,步步走近。
1987年4月,您引着我,到编辑部左近,一个藤萝披拂的小小园林。
你说,这是您与许淇先生谈天的地方。周围,松树正青,风吹着一株大树和他的小枝,像此时的您,和我。
您看着我,慈祥如春之降临,风中,弥散着散文诗的芬芳。之后,便是您,不厌其烦地询问、倾听、谆谆叮嘱。
我的心中有感激的泪,有无法说出的累累情愫,有惊涛骇浪,全憋在胸口。
从人民路到珠海一路,我孤身,或携诗友,自利津路车站转乘369路车前往青岛东海岸,去拜谒您那普通的居室,我命中的城,散文诗的城,继续聆听您的教诲,您的启示,为文的、做人的、处世的。
那年,堆雪辗转大半个中国来看您,他乘机、转车、坐船,跨越了浩浩中华东西的距离,耿老师,他只是为了来看看您、拜谒你啊!
至今记得,当时,堆雪那个笑啊,您那个高兴啊!
我心中严父慈母般的老师日渐老了,但您的内宇宙却日益澎湃,思想的光芒更显锋锐。
散文诗,从鲁迅到耿林莽,这是评论家和研究者的课题。
您是当代中国的一个奇迹,一棵常青树。直到96岁,您美如珠玑、深刻入骨的诗篇、文论仍在不断面世,常常让所有的后来者惊讶且钦佩。
这就是您了。
住在海边,思在海边,探索在海边。
大海的涛声,距离太阳,越来越近。
每夜,我的枕边都起伏着您的声音,海的声音,诗的声音,宇宙的声音,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