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5版:朝花观澜-2023年04月15日
日期：04-15
35年前的那个夏夜,天后宫东厢房,一群孩子听先生讲课。其中一个孩子,知道了散文诗。
您伸出了手,在夏夜竟是清凉如水,那一瞬我便从初夏走到了深秋。此后的路上,有醒来的鱼和五月的丁香的鳞片闪耀光辉,有金属的冷。
您的手推开厚重的烟尘,打开一扇窗,引我看您的森林之美,让我听另一些声音在草尖上鸣叫。盘古之前的风,横穿峡谷,向每一片叶子每一只虫子每一滴露珠深情致意,高空上鹰的眼镶满星星。空灵、悠远的歌声来自遥远之外,来自那管横笛。您的歌沾满午夜的泪花,一个人低低吟唱,淌一地清冷。
您的手伏上我的肩头,如纤绳勒进我的肩头,坚硬和暖的感觉击山越水,进入我柔软地带,疼痛却不留伤痕。
忧伤少年离开峡谷择海而栖,来等一场汛期。早走的季风没有留下口信,归期无期,遗落的破船在雨中飘摇,每晚与海水抱头痛哭。
谁肯涉水而来,带我走?
您抚摸过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把土都会长出一片森林,四季轮转,生生不息。那里永远开着向阳花,每日里都有洁白少女为您送上满是露珠的鲜花,唱着沾着第一缕阳光的歌。
耿老,您看吧,97朵玫瑰风暴中起舞,听吧,97种声音破空而来轰鸣天地。而我,是您丁香花中伏着的一只依恋的蜂。
耿老,一路走好,天堂里再没有苦难,人世间再没有散文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