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14版:朝花观澜-2023年04月01日
日期:04-01
走在茫茫人海之中,高声一呼,无论多大的声音迅速淹没得无声无息。有个别听到的,瞪眼睛奇怪地看看你,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喧嚣闹市之中,无论高矮胖瘦黑白俊丑,没有人认识你,注意你。我的心一疼,“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苏轼的感受其实也是大多数人的感受。
多年不见的朋友,邂逅相逢,朋友一口喊出你的名字,而你却不记得人家的姓名,只觉得是你原先的玩伴、同学、战友。寒暄之后,留电话约吃饭瞎客套。我的心一疼:是自己混好了,贵人多忘事,还是自己在名利场中迷失了眼睛?
周六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围坐一块。女儿缠着我给她讲故事,女儿好动活泼,一边听故事,一边拨弄我的头发,一边大声嚷嚷:“爸爸!这么多的白发!”我试着让女儿拔下来。女儿一边拔一边喊,这根一半是黑的,这根全白了,这根长。有的拔不下来,她就用小嘴咬下来。故事讲完了,茶几上留下了一小簇白发。看着女儿,看着白发,我的心一疼:那个渴望高飞的黑发少年已青春不再了。
第二天,从城里回来,女儿催着我吃黑芝麻糊,说能让白发变黑。对象也说,这是女儿让买的,卖的人说能让白发变黑变亮,女儿就想起了爸爸。我的心一疼:头发白了,但疼我的女儿长大了。
刚接触普高教学,可能是年轻的原因吧,学生比较喜欢我,也喜欢上我的课。久而久之,学生有什么话也愿意告诉我,有什么事也愿意向我寻求帮助。有一天我批阅学生的读书笔记,收到了学生的一封信,是一个叫郑晓玲的女生写的,信的第一句说,敬爱的刘老师,你也许不知道我的名字呢。读到此处,我的心一疼,学生的名字我确实很陌生,给学生上了将近两周的课,我竟然记不得学生的名字,我无地自容。
还有一次,还是批阅学生的读书笔记,读到了以下一段话:老师,你今天提问我了,谢谢你!这是一个叫李春燕的学生写的。我的心一疼:教师提问学生是天经地义的事,何谢之有呢?这些“差生”的心中,是多么渴望温情啊!
前几日,心血来潮,也可以说是良心发现,忽然想找几个贫困生、落后生谈话,于是我找了谭英英,她是大泽山高望山的一个贫困生,母亲有病,父亲酗酒,家里三间破屋只有一道壁子,四口人挤在一起。家访时,真想不到富裕的大泽山还有这样的家庭。孩子家里穷,学习有压力,落在了后面。我和谭英英推心置腹地由家庭谈到学校,从心态说到方法,谈了将近一个小时。临走谭英英深深一躬:“老师,谢谢你!”我的心一疼: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一件事啊!
每逢节假日,常见一些家长来探望孩子,不难见到这样的细节:学生手掐着包子(可能是生日包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家长满脸欢喜,也许自己在家还没吃呢。我的心一疼: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好久没有静下心来读本书、写点东西了。喝酒吹牛海侃神聊,看着镜中的自己,翻翻以前的日记,我都有点陌生的感觉。我的心一疼:原先那个有理想的青年已颓废成什么样了!心疼,证明我的心还在,良心还在。我要让良心常在身上,做人,教书,爱我的学生、亲人和朋友。我的心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