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07版:城事看点-2023年03月21日
日期：03-22
采用“干砌石工艺”建造的老石桥矗立河道中,一些桥板脱落。
老石桥北侧被冲毁。
文/图 半岛全媒体首席记者 王永端
去年9月,强台风梅花带来的强降雨,让即墨区全长17公里的店集河遭遇了几十年来罕见的洪流。汹涌的洪水将河道上一座建于80多年前的石桥上的石块冲倒。面对这座矗立河道87年之久的残桥,有村民认为“当弃”,也有村民觉得“当留”。早前驶过坦克、镌刻着几代人记忆与情怀、靠“干砌石工艺”建造起的老石桥,当弃还是当留?即墨区相关部门3月17日接受半岛全媒体记者采访时表示,多部门多次现场勘察并走访村民后,作出决定——老石桥这一“文物”不但要修缮留住,桥洞底部和周边乱石也要彻底清理,保证行洪通畅。
矗立河道八十余年
初春的暖阳中,一名七旬老人正坐在即墨区金口镇店集河上游的北岸劈柴,而她东南侧50米处是一座矗立河道87年之久的老石桥。
与普通的桥不同,这座桥因为修建之初采用了“干砌石工艺”,显得弥足珍贵。
干砌石工艺,是不用胶结材料的块石砌体,它依靠石块自身重量及石块接触面间的摩擦力在外力作用下保持稳定。在即墨,八九十年前采用“干砌石工艺”建造的桥梁,至今仍保留原貌的,可谓凤毛麟角。
店集河发源于即墨店集社区中部,西河头村以东,东流进入金口镇,折向东北,经古阡村东注入丁字湾,全长17公里,流域面积60平方公里,因该河流经店集而得名。清同治版《即墨县志·山川》载:“客旅店河县城东60里,发源西河头,由海堤入海”,即指此河。
河两岸,自古有居民居住。店集东里村67岁的村民李全文将店集河称为“祖祖辈辈的母亲河”。
“河水清澈,东流入海,也有鱼虾螃蟹。”李全文说,他记事起村里就有这座桥,至于具体的兴建年代,他并不清楚,但听村里老人说,此桥建于民国时期,至少有八九十年了。如果李全文所言真实,至少可以表明,店集河河床在几十年前就有30多米宽,因为留存在今天的老石桥其长度就在30米以上。石桥不但在历史上让河两岸的居民通行方便,而且两端还连接起了一条省道。
“凡是从省道上行走的人和车辆,几十年来都要经过这座桥。”李全文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后,这座桥上还通行过部队的坦克。”在村里,不光李全文知道桥上“通行过部队的坦克”,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知晓。石桥上能通行坦克,足以说明这座桥在当时的坚固性与大承载量。在代代村民的守望与年年水流冲击中,这座靠“干砌石工艺”建造的桥梁一直挺到了2022年。
冲毁的老石桥当护当弃?
2022年9月,强台风梅花给山东半岛带来了强降雨。短短数小时内,全长17公里的店集河遭遇了几十年来罕见的洪流。
“河水漫过了河堤,水流通过大门涌入了我家。”一名村民说,“家里的家具被泡在了水里。”另一名村民带着记者走进了家,并指着去年河水进家留下的痕迹说:“家里进水后,屋子里长的毛至今还在。”
正是梅花带来的强降雨,让矗立河道多年的老石桥发生了异样。“桥体一端和桥墩的几块石头被冲垮了。”李全文说,“行人和车辆在桥上行走和行驶,可能会发生危险。”
正是基于“可能会发生危险”,今年年后,老石桥所属地金口镇政府实地考察后,在大桥的两段竖起了护挡,并设置了夜间警示灯,禁止行人和车辆通过。
“突然竖起了护挡,一时感觉不太适应。”一名村民说,“这么多年来,毕竟是第一次。”“老石桥矗立在这里80多年了,出门就看着它,”一名老人说,“我们从小过河都要经过这座老石桥,对它的感情深着呢!”
因为设置了护挡,老石桥连接着的省道暂时被隔离,通过该条省道的车辆或行人只能绕道而行。回忆去年漫堤的河水,一名村民说,当洪水从河流的上游汹涌而下,夹杂在水流中并随水流而下的草木途经这座老石桥下时,一定程度上阻塞了桥洞,使得水流不畅。未来,这种情况会否再发生,居住在河岸的村民时有担心。
就此,有村民觉得既然当前店集河上已经修筑了大桥,这座80多年前修筑的老石桥没必要再继续留在河道上。对于这一意见,也有村民认为,不能因为一场强台风带来的强降雨,就人为毁掉这座矗立在河道上80多年的石桥,况且老石桥是一座驶过坦克见证中国近代革命史、积聚着先辈建造智慧的老石桥,这座老石桥理应重修,保护起来。
老石桥将进行修缮保护
一座健康堪忧、备受争议的老石桥,当护当弃?
店集东里网格支部书记李全龙告诉半岛全媒体记者,村民和村两委都无权对老石桥进行处置,但村里会积极配合上级做好村民安全过桥的事宜。
这座矗立了80多年的老石桥在“护”与“弃”的问题上,村民意见不一。就此,即墨区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与金口镇政府主要负责人,专门前往现场查看石桥被洪水损毁的情况、修筑的年代以及建造工艺等,同时还听取了村民意见。即墨区文物部门所属的博物馆数次前往老石桥现场进行了查观与调研。调研中专家发现,此座老石桥整个工程利用上百块大石头之间的摩擦力砌成,这种古老的建桥工艺如今几乎找不到了。老石桥除了利用摩擦力相互支撑外,前辈们还对桥墩进行了雕琢,使得桥板恰如其分地铺在桥墩上。精巧的建筑技艺,致桥体80多年屹立不倒。
“这种建桥工艺在目前的即墨几乎见不到了。”即墨区博物馆副馆长毛洪东告诉半岛全媒体记者,他们到现场多次查看,发现整座石桥聚集着了先人的智慧,是“未定级不可移动文物”。
毛洪东说,这一“未定级不可移动文物”建于民国25年即1936年,石桥涵盖了丰富的地方文化信息,有着较高的价值。尽管桥的北端和中间东部桥墩在去年的洪流中有所损毁,但其价值仍不可小觑。
“从历史与‘文物’保护的角度出发,这座桥不但不能损毁,而且还要加强保护。”毛洪东说,将老石桥保护起来,首先要进行修缮,恢复石桥原貌。李全龙说,遭洪水冲击之后的石桥尽管掉落了一些石头,但这些规则的石头仍在桥体现场,如果确定修缮,只要将这些石头进行重新布置,桥体恢复原貌不成问题。
将集中着先人智慧、涵盖着丰富地方文化信息的老石桥留下,也有村民担心若洪水来临时,会不会仍有草木阻塞桥洞致河水上涨?就上述担忧,金口镇政府一名工作人员表示,未来在对老石桥进行修缮保护的同时,桥洞底部和周边阻碍行洪的石块、凸起的土堆等将进行彻底清理,届时桥底将水流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