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Y08版:青杏-2023年03月17日
日期：03-17
寒冬清晨,风在怒吼,雪在咆哮。太阳冉冉升起,可阳光却是冷的。
人们急匆匆地赶着集,生怕过一会儿雪下大了。摊主们也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好客,只用颤抖的声音向往来顾客报价。早市的尽头,有个老汉坐在马扎上卖冬瓜。老汉穿着一件薄薄的贴身黑毛衣,裹着一件墨绿色的外衣,穿着一条皱巴巴的黑裤子和一双严重破损的鞋子,手里拿着烟斗,脸上挤满的皱纹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牙抖得厉害。
冬瓜整齐地排在一起,可此时它却像一堆布满灰尘的雪,堆在破旧的三轮车上一样。老汉敲了敲烟斗站起身,猛得吸了一口气,吹散了冬瓜堆上的雪,刹时,雪与推车上的灰飘荡下来,呛得老汉连忙咳嗽了几声。
这时,一位穿着富态的妇女牵着一个白胖的小男孩儿向老汉走去:“你这冬瓜多少钱一斤啊?”妇女扯着嗓门问着,“太贵了可就没人买了!”老汉陪着笑脸回答:“不贵,不贵!俺这冬瓜才一块三,还甜得很哩。”说着,老汉就从兜里摸出一把好像生锈的小刀,使劲把一个冬瓜切成小块,递给了妇女。
“嗯,这冬瓜不错!自己种的?”“是俺种的,准备把卖完赚的钱用来买头小毛驴跟老伴一起去看看俺闺女去。”说到这儿,老汉止不住笑了起来,几根银白色的胡子一颤颤的。这时,老汉摊位前已经不知不觉围了一圈人。“给我来两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开始叫买,老汉顿时乐开了花,忙不迭地卖瓜、拿钱,越干越起劲。
当最后一个冬瓜被人抱走后,老汉就迫不及待地数着手里大把的散钱,望向卖毛驴的摊子,怕他收摊,老汉急忙站起来,把那叠钱放在马扎上,就要牵着三轮车去买小毛驴。突然,刮来了一阵急风。老汉急忙去拿那厚厚的一叠钱,可为时已晚,那些钞票如白纸一般飞向集市与雪花同升同降。
“快来呀!钱从天上掉下来了!快来捡!”人们开始疯狂捡钱,几乎每一片草丛,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们翻了个遍,生怕少捡了一分一毛。老汉皱着鼻子,张着嘴,沧桑的眼眶里蓄满了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干脆趴在马扎上哽咽起来。风刮得更加猛烈了,耳边不时传来呼啸声,似乎夹杂着嘲笑。
不知是谁的手轻轻地拍了老汉的肩,老汉愁眉苦脸地抬起了头:“这是你的钱,对吧?”一名中年男子笑着说。“是,是……”老汉颤抖地接了过来,数了数,一分不少。他起着皱纹的脸上红了又红,看着周围人们的面容,笑了起来。
雪终于停了下来,风把阴云赶跑了,露出了明亮的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老汉牵着小毛驴,推着吱吱响的三轮车向家走去……